巴戟天用药历史悠久,功效补肾阳、强筋骨、祛风湿,用于阳痿遗精、宫冷不孕、月经不调、少腹冷痛、风湿痹痛、筋骨痿软[1]。2020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以下简称《中国药典》)规定巴戟天为茜草科植物巴戟天Morinda officinalis的干燥根[1]。近代以来,多位学者对巴戟天的基原、产地变迁等进行考证,如赵燏黄[2]考察北平药肆发现巴戟天与玄参科Herpestis monniera物种相似;谢宗万[3]考证认为药用巴戟天基原为茜草科巴戟天M. officinalis,而在四川地区使用木防己和南三叶木通的根部作为巴戟天混用品;徐利国[4]考证认为古代本草中记载的巴戟天基原与1977年版《中国药典》收录的基原植物不同,四川产巴戟天基原植物可能为木防己、白木通或铁箍散,经考订巴戟天基原为铁箍散Schisandra propinqua var. sinensis(现已修订为S. propinqua subsp. sinensis);徐国钧[5]考证认为同属假巴戟、羊角藤和同科虎刺3种植物与巴戟天混淆;方志先等[6]考证认为本草记载的巴戟天可能为四川虎刺。林美珍等[7]考证发现古代巴戟天存在同名异物现象,如在四川、贵州地区铁箍散的根及茎藤充当巴戟天,称为“香巴戟”;在湖北地区四川虎刺被充当巴戟天。程春松等[8]考证认为归州巴戟天为葡萄科三叶崖爬藤Tetrastigma hemsleyanum的地下块根,滁州巴戟天为开口箭属开口箭Campylandra chinensis、齿瓣开口箭C. fimbriata等植物的地下根茎。刘洋洋等[9]考证认为巴戟天炮制方法古今沿用,品质以条粗大、连珠状、肉厚、色紫质软、内芯木部细、味微甜、无蛀虫、体干者为佳,并归纳了12种混淆品;王倩等[10]考证归纳了巴戟天性能与功效。上述考证类文献多为巴戟天基原植物学名、形态、产地变迁及品质研究且各自结论不同。此外,关于其近代学名历史沿革尚未见系统梳理。2018年,《古代经典名方目录(第一批)》收录的“地黄饮子”中含有巴戟天,此方出自金代刘完素的《黄帝素问宣明论方》。目前,关于宋金元时期所用巴戟天的基原植物诸多学者结论不一,如何选择基原成为开发该方的关键和难点。因此,在开发经典名方之前,有必要对巴戟天进行系统的本草考证。故本文拟通过梳理巴戟天的整个历史演变发展脉络,对巴戟天的释名、基原、产地变迁、品质评价和加工炮制等方面进行系统考证,并梳理其学名考订,为含有巴戟天的经典名方开发提供参考依据。1 释名巴戟天始载于《神农本草经》[11]。《名医别录》[12]云:“生巴郡及下邳。”巴戟天之“巴”,可能与“巴郡”有关,“戟”在古代解释为一种兵器或刺激,推断可能是其植物形态的形象描述而得名。巴戟天别名众多,“三蔓草”之名始载于唐代《新修本草》[13]:“巴戟天苗,俗方名三蔓草。叶似茗,经冬不枯”。“三”可能指该植物叶片数量或指三九天。“蔓草”可能是藤本植物,提示其名根据生长习性命名。“不凋草”载于《日华子本草》[14]:“又名不凋草”。进一步强调经冬不凋之意。民国时期《中国药学大辞典》[15]记载为巴戟肉或连珠巴戟。《新本草纲目》[16]记载为巴棘、女本、叶柳草、丹田霖雨和老鼠刺根。在广东被称为鸡肠风,在广西被称为鸡眼藤、黑藤钻、糠藤和三角藤[17],巴戟天根的形态与鸡肠相似,故有“鸡肠风”之称;别名鸡眼藤和糠藤是与巴戟天相似植物的名称,可能是基原植物混淆得来;巴戟天藤本植物,种子成熟时颜色呈黑色,形态呈三棱形,可能是黑藤钻和三角藤的名称来源。巴戟天在福建被称为“兔仔肠”[3],可能与巴戟天根形态有关。因此,巴戟天别名可能与其生长习性、产地、性状、形态、作用、品质等有关。2 基原考证2.1 东汉至南北朝时期魏晋《名医别录》[12]曰:“生巴郡及下邳,二月、八月采根,阴干。”描述了巴戟天植物的产地、采收期和加工方式,“巴郡”为今重庆地区和四川省部分区域,“下邳”今为江苏徐州地区。南北朝《本草经集注》[18]记载:“巴戟天……状如牡丹而细,外赤内黑,用之打去心。”首次描述了巴戟天植物的根如牡丹根一样细,外表红色,内部黑色,使用时去除木质心。因此,南北朝之前本草记录了巴戟天植物的产地、根部性状、采收期、加工方式等信息,但难以确定基原物种情况。2.2 隋唐时期《新修本草》[13]记载:“巴戟天苗,俗方名三蔓草。叶似茗,经冬不枯,根如连珠多者良,宿根青色,嫩根白紫,用之亦同。连珠肉厚者为胜。”描述了巴戟天植物叶子与茶叶相似,且经冬不枯,根呈连珠状,老根呈青色,嫩根呈浅粉色。根据所述形态结合分布情况,与现代植物志记载进行对比分析,并结合已有学者的考证结论,推测可能为今虎刺和四川虎刺。《日华子本草》[14]记载:“巴戟天……又名不凋草,色紫如小念珠,有小孔,子坚硬难捣。”即巴戟天根为紫色,形态如小念珠,具有小孔,种子坚硬难以捣碎。进一步推测为四川虎刺,其亦具有念珠状肉质根,横断面肉质,黄白色或略带淡紫色,中心具有圆形孔洞等特征。2.3 宋元时期《本草图经》[19]记载:“内地生者,叶似麦门冬而厚大,至秋结实。二月、八月采根,阴干……蜀人云:都无紫色者,彼方人采得,或用黑豆同煮,欲其色紫,此殊失气味,尤宜辨之。一说蜀中又有一种山律根,正似巴戟,但色白……今两种市中皆是,但击破视之,其中紫而鲜洁也,伪也;真者击破,其中虽紫,又有微白糁如粉,色理小暗也。”描述了巴戟天药材基原植物的叶子与麦门冬相似,叶大而厚,秋季结果,二月、八月采根。根部的描述与四川虎刺相符,比较了杂巴戟和真巴戟的性状鉴别,且附有滁州巴戟天和归州巴戟天图,其中滁州巴戟天与天门冬科沿阶草属麦冬相似,归州巴戟天的植株形态似茶树,徐利国[4]考证认为铁箍散与归州巴戟天相似,其根据小型木质藤本,叶长圆状卵形,有短锯齿等特征,推测归州巴戟天可能为铁箍散,见图1。此外,《本草图经》中记载了四川当地有1种与巴戟天相似的植物山律根,在《中国药学大辞典》[15]中有山豆根Euchresta japonica代替山律根的记载,其根的形态与巴戟天相似,颜色不同,经醋泡后可以变为紫色,可能为当时的巴戟天混伪品。《本草衍义》[20]记载:“巴戟天本有心,干缩时偶自落,或可以抽摘,故中心或空,非自有小孔子也。今人欲要中间紫色,则多伪,以大豆汁沃之,不可不察。外坚难染,故先从中间紫色。”进一步描述了巴戟天根部具有木质心,中部小孔是干燥后脱落或人为抽走所致,并指出经大豆汁浸泡,仅中间显紫色的为伪品,因真品巴戟天外表染色困难,故伪品只能从中间染色。10.13422/j.cnki.syfjx.20212446.F001图1不同本草著作中的巴戟天药材Fig. 1Pictures of Morindae Officinalis Radix recorded in different books on Chinese materia medica注:a.《本草图经》滁州巴戟天;b.《本草图经》归州巴戟天;c.《本草品汇精要》滁州巴戟天;d.《本草品汇精要》归州巴戟天;e.《本草图谱》巴戟天;f.《中国药物标本图影》巴戟天彩色图;g.《中国药物标本图影》巴戟天黑白图;h.《本草药品实地之观察》巴戟天;i.《本草药品实地之观察》巴戟天断面2.4 明清时期《本草品汇精要》[21]对巴戟天记载沿用《本草图经》,并转绘彩色的滁州巴戟天图和归州巴戟天图,见图1。《本草蒙筌》[22]记载:“巴戟天……江淮虽有,巴蜀独优。多生深谷茂林,叶厚凌冬不瘁。故俗名二蔓草,又名不凋草也。凡入药剂,采根阴干。宿根色青,嫩根色白。用之功相若,但选肉厚连珠。根原有心,干缩自落。人或抽摘,中亦空虚,非自有小孔耳。”描述了巴戟天虽在江苏省和安徽省等地都产,但以四川产地为佳,该书万卷楼版附有滁州巴戟天和归州巴戟天图,大体与《本草图经》记载一致,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推断其所载“二蔓草”由来可能是版本模糊不清或抄写有误。《本草纲目》[23]进一步将巴戟天的异名、根、气味、主治等进行整理归纳,但附图较为简陋,可能为沿袭自《本草图经》的归州巴戟天图,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本草原始》[24]对巴戟天原植物描述引自《本草纲目》,增加了根部形态附图,附图中所示根呈连珠状,其“连珠”似为根自然缢缩和膨大而成,推测可能为四川虎刺Damnacanthus officinarum、假巴戟M. shuanghuaensis、大果巴戟M.. cochinchinensis和虎刺D. indicus等植物的根,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清代《本草备要》[25]《本草从新》[26]和《植物名实图考》[27]记载仍同《本草图经》,其中《植物名实图考》附有滁州巴戟天和归州巴戟天,与之前本草中的图版一致,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2.5 近现代学名考订沿革近代不少学者对巴戟天基原植物的学名进行了考证。1895年BRETSCHNEIDER[28]将中国古代本草中有关巴戟天的记录做了汇总,并转载了多名学者对巴戟天学名的考订结论,1790年卢雷罗(Juan de Loureiro)《交趾植物志》中将粤语发音为“pa tsi hien”的植物定为Septas repens(现《中国植物志》已作为假马齿苋Bacopa monnieri (L.) Wettst.的异名),BRETSCHNEIDER[28]认为卢雷罗所述的植物即为巴戟天,当时已修订为H. monnieria Benth.(该学名发表于1817年,现《中国植物志》同样已作为假马齿苋的异名);菲利普·弗朗兹·冯·西博尔德未出版的《日本植物彩色图》中所绘巴戟天似乎是Polygala(远志属)的一种植物;Adrien René Franchet将《花汇》中所绘的巴戟天考订为P. reinii(该学名发表于1878年Enumeratio Plantarum上,属于远志科远志属的一种植物,部分早期资料称为吕氏远志,有的翻译为柿叶草,我国未见有该种分布)。上述2种显然均非我国传统所描述的巴戟天,但近代部分资料未做深入调查考证,直接加以转引。1911年师图尔《中药植物王国》[29]将巴戟天定为Polygalaceous wintergreen,被称作不凋草,并转述前人记载的S. repens和H. monnieria Benth.,认为中国本草著作中的描述不清楚,巴戟天以根入药,可温补,具强筋骨、平五脏等功效。P. wintergreen意思为远志科的一种常绿植物之意,wintergreen意指冬青,系师图尔参考我国古籍描述并结合Adrien René Franchet的考订而来。1915年大沼宏平等考订《本草图谱》[30]所附3幅巴戟天植物图,其中图中提名“巴戟天”的被定为D. indicus Gaertn. var. giganteus Mak.[现《中国植物志》已作为茜草科虎刺属的短刺虎刺D. giganteus (Mak.) Nakai的异名],另2幅分别考订为D. major S. et Z.(现《中国植物志》茜草科虎刺属大卵叶虎刺)和Polygala reinii Fr. et Sav.(远志科远志属柿叶草),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1927年《增订伪药条辨》[31]记载:“巴戟肉,广东出者,肉厚,骨细,色紫,心白黑色者佳……浙江台州宁海县出者,名连珠巴戟,择其肉厚软糯,屑少,去骨用肉,亦佳。”描述了不同产地巴戟肉的形态存在差异,但不能确定其基原植物。1930年《汉药写真集成》[32]记载:“巴戟天根为混合根茎,根部宽为3~12 mm,长为4~10 cm,常呈纺锤状,根茎部宽为4~10 mm,长度为5 cm左右。外部呈淡黄褐色,纵皱纹,根部有横裂……横切面呈淡紫褐色至紫黑色,覆盖侧表面。”描述了巴戟天及其切片的性状,并附药材图,其形态与现代M. officinalis How相似,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并其将原植物定为B. monnieria Hayata(H. monniera H. B. K.)。1931年《中国北部之药草》[33]综述了外国学者根据图进行巴戟天考证的来源,但因图过于粗略,均不知所研究为何物,提及从北平得到的中国产巴戟天的标本来源也不清楚,需要后期研究确定。1933年丁福保翻译的《新本草纲目》载:“日本不产巴戟天,用远志科植物Polygala reinii Fr. Et Sav.的根充当巴戟天使用,与远志有同样的药效。”1933年《头注国译本草纲目》[34]记载了巴戟天,并在注释中引用了牧野富太郎的结论,认为巴戟天基原为H. monniera Benth.。1935年《中国药物标本图影》[35]记载了巴戟天根部彩色图版、切片图影,根据附图可知巴戟天皮部横裂为数段,断续衔接呈连珠,颜色黄褐色带纵皱,内部呈紫黑色,中空,见图1,与当今巴戟天根部相似。1935年《中国药学大辞典》[15]将巴戟天记载为今虎刺变种D. indicus Gaertn. var. gigvnteus Nak.。1937年,《本草药品实地之观察》[2]对前人的考订结果做了汇总“兹仅就前人之报告分述如下:(1)属于大戟科巴戟天,一名巴戟(H. M.),为Euphorbia chamaesyce L. not Bunge.;(2)属于远志科巴戟天(《花汇》),为Polygala reinii Fr. Et Sav.;(3)属于茜草科巴戟天(《图谱》),为Damnacanthus属中之二种,其一作D. indicns Gaertn. f. var. major Makino(《启蒙》);(4)属于兰科巴载天(《启蒙》),为Spiranthes spiralis Makino。(5)属于玄参科巴戟天(BR. 皿.52),一名过塘蛇(H. M.)为H. monniera H. B. K.(Bacopa monniera Hayata)。”其中新提及来自亨利所考订的E. chamaesyce L. not Bunge.为大戟属植物,而《本草纲目启蒙》中考订的S. spiralis Makino为欧亚绶草,这2种我国均未见有自然分布,显然亦非我国历代所用巴戟天。赵燏黄先生同时对北京所购药材做了初步的考订:“吾人在北平药肆所得之巴韩天,据云产于两广及其附近之地,此种之原植物……但非至两广实地调查,不能证明也。”并对其性状做了详细描述“本品(巴戟天)为一种稍扁平之根茎,长5~10 cm,径5~13 mm……气味酸甘而微涩,略有异臭,咀嚼久之,有剌激而带麻痹之感觉。”并附药材图,比较所载药材图与现代M. officinalis How形态相似,见图1。1946年《和汉药名汇》[36]将巴戟天基原定为假马齿苋H. monnieria Humbolot Bonpland et Kunth。1958年侯宽昭[37]在《植物分类学报》对近代以来的不同学者考订结论做了汇总,对我国药用巴戟天的历史文献提及的巴戟天原植物做了分析,为弄清楚其来源,收集了各地样品,尤其是在广东省各处产地收集样品鉴定后认为药用巴戟天均来自1种未发表的新植物,并将其学名定为M. officinalis How,对其进行了科学描述,证实了巴戟天药材来源于茜草科巴戟天属植物。1959年版《中药志》[17]经过原植物调查鉴定,采纳了侯宽昭的结论,将巴戟天基原定为M. officinalis How,在附注中指出“前人对巴戟天原植物的记载甚为混乱,包括四科六种植物……最近侯宽昭教授根据商品巴戟天追查其原植物,经研究后知为茜草科的一个新种,并订名为M. officinalis How。根据我们的调查和采到的巴戟天原植物都为本种,证明侯教授的研究是正确的……因这学名误用已久,所以必须予以订正。”随后的历版《中国药典》[38-46]《中国植物志》中英文版[47-48]等文献中沿用巴戟天为M. officinalis How。1960年《中国药用植物图鉴》[49]附图亦标注为巴戟天M. officinalis How,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综上所述,近代以来关于巴戟天的考订不同学者给出的结论相差较大,部分学者是根据实地所见植物而定,部分学者是根据所见药材而定,大部分学者是依据各类资料附图而定,直到1958年侯宽昭根据原药材鉴定后确定近代以来所用药材的基原为M. officinalis How。从赵燏黄、陈存仁等学者所拍摄药材图看,M. officinalis How至少已有百年以上的使用历史,而在此之前的各种古籍资料所述巴戟天已难以确定其具体基原。此外,现代文献中还记载了多个巴戟天的混伪品。1964年《中药材品种论述》[3]记载了巴戟天的变种为毛巴戟天M. officinalis var. hirsuta How,混淆品为成都土巴戟(木防己Cocculus trilobus (Thunb.) DC.的根)和重庆土巴戟[南三叶木通Akebia trifoliata (Thunb.) Koidz. var. australis (Diels) Rehd.的根]。1992年吴永忠[50]对巴戟天的混伪品短刺虎刺和四川虎刺进行了生药学鉴定,发现二者的形状、颜色、断面和质地与巴戟天差异明显。1996年《全国中草药汇编》[51]记载了巴戟天的混伪品(羊角藤、双华巴戟),以及地方习用或异物同名的植物(四川虎刺、虎刺、铁箍散、木防己、白木通、鸡矢藤、沿海紫金牛和黄花倒水莲)。随后《中国药材学》[52]《新编中药志》[53]等均记载了巴戟天的混伪品,且在《新编中药志》中纠正了双华巴戟为假巴戟Morinda shuanghuaensis C. Y. Chen et M. S. Huang异名,增加了巴戟天混伪品大果巴戟M. cochinchinensis DC.。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根据古籍和近现代著作记载,推断近代巴戟天混淆植物主要来源于巴戟天属、虎刺属、其他科植物,涉及了11科14属的21种植物。但经过植物形态描述分析,发现混伪品植物的茎、叶、花、果实与巴戟天M. officinalis How差别均较大。由于大多数描述古代巴戟天的药用部位为根,虎刺、四川虎刺、铁箍散和假巴戟的根部与巴戟天相似,且将其作为地方习用品充当巴戟天。因此,古代巴戟天可能来源于四川虎刺和虎刺,按照根部描述推测为四川虎刺。此外,滁州巴戟天与麦冬植物相似,但两者分条记载,可能是铁箍散;归州巴戟天图版似茶树,推测可能为虎刺或四川虎刺。3 产地变迁及品质考证古代巴戟天基原植物众多,分布广泛,产地变迁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51-61]。结果发现东汉至清代,巴戟天产地主要为四川、重庆、江苏、湖北、安徽等地;民国以后,产地主要为广东、广西、福建及海南等地。因此,巴戟天药材产地向南迁移,多与基原变迁有关。古代本草中对巴戟天品质的记载,主要从药材性状、产地等方面进行评价。唐代《新修本草》[13]记载:“巴戟天根连株多、连珠肉厚最佳”。北宋《本草图经》[19]增加了“紫色者质量为佳”的描述。明代《本草蒙筌》[22]记载:“巴蜀独优”。清代《本草从新》[26]记载巴戟天药材辨别真伪方法。民国《增订伪药条辨》[31]对不同产地巴戟天药材进行质量评价,如广东产地,肉厚,骨细,颜色为紫色,髓部白黑色为佳;江西产地,骨粗,肉薄的巴戟天药材质量较差;浙江产地,肉厚暖糯,屑少为佳。《药材资料汇编》[55]根据种植方式进行质量评价,如广东产地,在西江、德庆、肇庆一般为家种,品质为佳;清远、罗定、郁南一般为野生,品质较差;东江、兴宁、五华、大埔产量多,一般为野生,品质不如西江的好;在广西百色、凤山、东兰等产地,一般为野生,品质更差。因此,巴戟天品质以根连珠状多且肉厚,颜色紫色者质量为佳,产地以广东家种者品质佳。4 药用部位考证历代本草中记载巴戟天的药用部位均为根部。最早记载于《名医别录》[12]:“二月、八月采根,阴干。”唐代《新修本草》[13]载:“叶似茗,经冬不枯,根如连珠,多者良,宿根青色,嫩根白紫,用之亦同。”北宋《开宝本草》[62]和《嘉祐本草》[63]均记载:“二月、八月采根,阴干”。5 采收加工与炮制考证魏晋时期开始记载巴戟天的采收和加工,《名医别录》[12]云:“二月、八月采根,阴干。”说明采收季节为二月和仲八月。《本草经集注》[18]曰:“今亦用建平、宜都者,状如牡丹而细,外赤内黑,用之打去心。”提到巴戟天使用时需要去除其木质心。《雷公炮炙论》[64]曰:“凡使,须用枸杞子汤浸一宿,待稍软漉出,却,用酒浸一伏时,又漉出,用菊花同熬令焦黄,去菊花,用布拭令干用。”宋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65]载:“巴戟盐汤浸打去心。”宋代《本草图经》[19]载:“一说蜀中又有一种山律根,正似巴戟,但色白。土人采得,以醋水煮之乃紫。以杂巴戟,莫能辨也。”南宋《绍兴本草》[66]曰:“随四时,春采叶,夏采茎,秋采花,冬采根。”说明宋代以前巴戟天二、八月份采收根,阴干,用时去木心。炮制方式涉及酒制、菊花制、盐制、醋制。明代《本草蒙筌》[22]载:“制须酒浸,过宿曝干。”《本草纲目》[23]曰:“惟以酒浸一宿,剉焙入药。若急用,只以温水浸软去心之……去米不用,大黄一两,剉炒,同为末,熟蜜丸。”《本草汇言》[67]记载:“用巴戟天八两,当归、枸杞子各四两,广陈皮、川黄柏各一两……用巴戟天酒炒过,每日用五钱,水煎空心服。”清代《本草害利》[68]载:“二八月采根,打去心阴干,以连珠多肉厚者为胜。用酒浸一宿,锉焙入药”。《增订伪药条辨》[31]载:“每年二月八月采根阴干”。1935年《药物学备考》[69]载:“九月采之,晾干备用……(炮制)用甘草熬水,浸透去心”。近现代《全国中草药汇编》[51]中已出现巴戟天栽培品,记载:“栽培品5~10年后挖根,剪去茎叶须根,晒干6~7成干……锤扁的目的,主要是便于干燥。野生品春秋二季采挖。”说明这一时期正由野生转为栽培。1959年《中药材手册》[70]也记载了栽培品的采收加工。《新编中药志》[53]记载:“将巴戟天除去杂质,洗净泥土;另取甘草和巴戟天捣碎……再将巴戟天倒入锅中稍煮,至肉松软能抽掉木心时立即取出,趁热去木心,切片晒干”。2020年版《中国药典》[1]则记录了巴戟天蒸制、盐制和甘草制3种炮制方法。此外,历代本草中记载巴戟天使用时需要“去心”。“去心”作为中药材净制的传统工艺,已在《伤寒论》《金匮玉函经》等古籍中有记载[71]。巴戟天作为根类药材,干燥后常常断裂露出木心,木心占整体的1/3,但此类木质心多为无效成分,且巴戟天连心使用容易出现质量参差不齐。因此,在炮制过程中常将巴戟天药材中的木心去掉。郭健[72]研究不同炮制去心法对巴戟天耐斯糖含量的影响时发现,浸泡、泡后蒸法、盐蒸法、清蒸法、煮法和润法处理后耐斯糖含量分别由低到高变化。同时,据报道,炮制方法会改变巴戟天药材中药效成分含量,一般认为甘草制的巴戟天药效成分含量较多[73-75]。6 结语巴戟天入药历史悠久,历代所用品种较为复杂,且基原植物描述形态相差较大,混淆原因可能是同名异物或根部形态相似所致,近代以来巴戟天主流基原为茜草科巴戟天M. officinalis。古籍中记载巴戟天产地为四川、江苏、湖北、广东、江西、广西、福建等地,以根连珠状多且肉厚,颜色紫色者质量为佳,近代以来认为广东等地所产巴戟天品质为佳。经现代研究发现,不同产地巴戟天药材的药效成分存在一定差异[76-78]。巴戟天药用部位古今均为根部入药,2020年版《中国药典》中记载的炮制方法有蒸制、盐蒸制和甘草制。鉴于此,根据经典名方地黄饮子所处历史时期,结合考证结论,当时所用的巴戟天可能为茜草科虎刺属的多种植物,但因古代描述的形态及相应的药图过简,难以准确界定当时物种,且不排除其他品种来源的可能。近现代巴戟天M. officinalis应用至今已有百年历史,安全性和有效性得到了保障,而虎刺目前极少应用,有必要加强研究。因此,建议经典名方使用茜草科巴戟天属巴戟天M. officinalis的干燥根入药。目前,因野生巴戟天资源匮乏且自我更新能力较差[71],现多以栽培品为主,故地黄饮子中入药推荐使用巴戟天栽培品,以根连珠状多且肉厚,去心,紫色者质量为佳,可选择近代以来推崇的广东等产区,产地加工去心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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