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胞焦亡的本质是促炎症性的，是一种近年发现的细胞程序性死亡方式，主要特征为细胞胀大至胞膜破裂，导致细胞内炎症因子等释放到细胞外，从而引起炎症反应。细胞焦亡依赖炎性小体将胱天蛋白酶（Caspase）活化，进而诱导焦孔素D（GSDMD）裂解后与细胞膜结合，造成细胞膜破裂，释放出炎性因子白细胞介素-1β（IL-1β）和白细胞介素-18（IL-18）等。自身免疫性疾病（ADs）是指机体免疫耐受的破坏和自身抗体的过量产生，导致自身组织损害的疾病。ADs包括类风湿关节炎（RA）、溃疡性结肠炎（UC）、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AITD）、系统性红斑狼疮（SLE）和1型糖尿病（T1DM）等。ADs的致病因素较为繁杂，而且在最初发病阶段症状较少，因此目前对于ADs的发病机制尚不明确。最近越来越多的研究发现，细胞焦亡在包括ADs等多种疾病中发挥作用。WU等［1］研究表明，与健康对照相比，RA患者的血清可诱导单核细胞GSDMD蛋白介导的焦亡，而且细胞焦亡的程度与RA活动度相关。此外，SU等［2］研究发现银屑病组织中的NOD样受体蛋白3（NLRP3）炎性小体、IL-1β和Caspase-1的表达显著高于正常皮肤组织。临床对于ADs常选用药物治疗以控制病情，如抗风湿药物、糖皮质激素药物和生物制剂等，但部分药物治疗效果有限且存在一系列的不良反应。中药作为祖国医学长期实践的药物，具有多靶向性、不良反应较小等特点，在控制病程方面有一定的优势。随着中药治疗ADs在临床中的广泛应用，许多学者对中药治疗ADs的作用机制进行深入研究，发现许多中药和中药复方有明显的免疫调节作用，但其具体作用机制未完全阐明。新近研究发现，中药及其有效成分对细胞焦亡有调节作用，可能为治疗ADs的新靶点。基于此，本文将对中药对ADs中细胞焦亡的影响予以综述，以期为中药治疗ADs的临床及研究方面做出参考。1 细胞焦亡细胞焦亡最初在感染鼠伤寒沙门氏菌的巨噬细胞中被观察到，是由Caspase所诱导的细胞程序性死亡，被命名为“细胞焦亡（pyroptosis）”［3］。自此，证实了细胞焦亡是一种新型促炎性细胞死亡方式，将其与细胞坏死、凋亡、自噬等其他细胞死亡方式区分开。炎性Caspase是细胞焦亡的重要介质，包括Caspase-1、Caspase-4、Caspase-5和Caspase-11。细胞焦亡的表现是，炎性Caspase将GSDMD蛋白裂解产生有活性的N端和C端片段，GSDMD的N端结构域GSDMD-N，可在细胞膜上与磷脂双分子层结合，从而形成孔洞，继而细胞逐渐胀大至破裂死亡，细胞内炎性物质等细胞内容物释放，导致一系列炎性反应［4］；与此同时，炎性Caspase通过蛋白裂解介导炎性因子IL-1β和IL-18的前体成熟，形成具有活性的促炎因子IL-1β和IL-18［5］，进一步扩大炎症反应。细胞焦亡的经典途径是由Caspase-1所介导，Caspase-1可以被多种炎性小体活化。炎性小体是免疫细胞胞质内形成的分子复合体［6］，可以检测到多种损伤，包括病原体的存在和组织损伤［7］，协调宿主对入侵病原体和宿主源性危险信号的免疫反应。炎性小体由NOD样受体家族蛋白（NLRs）、衔接分子凋亡相关斑点蛋白（ASC）和Caspase-1前体（pro-Caspase-1）组装而成［8］。目前对NLR家族研究较多，NLRs是细胞内模式识别受体，其包括NLRP1、NLRP3、NLRP6、NLRP7、NLRP12、核效应蛋白4（NLRC4）和神经元凋亡抑制蛋白（NAIP）等。其中，包含NLRP3的炎性小体是目前研究最深入的炎症小体［9］。NLRP3炎性小体由NLRP3蛋白、pro-Caspase-1和ASC组成。在多种内外界信号的刺激下，NLRP3炎性小体通过ASC的相关募集域连接pro-Caspase-1，引起Caspase-1酶原自体水解，从而形成四聚体，最终变成活化的Caspase-1，活性Caspase-1会切割GSDMD蛋白，引发细胞焦亡。细胞焦亡的非经典途径是脂多糖（LPS）激活Caspase-4、Caspase-5、Caspase-11，活化后的Caspase-4、Caspase-5、Caspase-11会切割GSDMD蛋白，介导细胞焦亡，与此同时其可激活NLRP3/ASC/Caspase-1通路，使IL-1β和IL-18释放到细胞外［10］。除此之外，活化的Caspase可以促使缝隙连接蛋白-1（Panx-1）释放ATP，打开细胞膜P2X亚单位受体（P2X7）通道，在细胞膜上打孔，介导细胞焦亡。Caspase-11可以通过GSDMD蛋白诱导的细胞膜的孔洞，使钾离子外流，激活依赖NLRP3炎性小体的Caspase-1，促使IL-1β分泌到细胞外［11］。2 细胞焦亡与ADs细胞焦亡是机体的免疫防御机制，在清除病原体和拮抗病原体感染中承担重要的作用［12-13］。在机体正常稳态的情况下，细胞焦亡不易被观察到，但可表现在人体慢性炎症性疾病中，导致疾病的原因可能是基因突变或炎性小体的过度分泌。ADs的共同特征是机体过度产生抗体，引起器官和组织损伤，导致免疫耐受异常或丧失。研究提示，细胞焦亡与多种ADs的发生发展密切相关。炎性小体在ADs的发生发展中起着重要作用，在NLRs家族中认识最深入的是NLRP3炎性小体。有关RA的研究发现，NLRP3蛋白的表达在RA早期即增加，而且滑膜中NLRP3蛋白的水平与RA放射学评分和病情严重程度呈正相关［14］。而且，NLRP3炎性小体在胶原诱导型关节炎（CIA）动物模型的滑膜组织中表达增多，同时滑膜组织中NLRP3水平与关节炎严重程度的临床评分与呈正相关［15］。在关于UC的研究发现，UC患者的结肠组织中NLRP3、Caspase-1、IL-1β和ASC mRNA的表达增加，而且这些因子的水平在UC的活动期增加更为显著［16］。活化的Caspase-1介导的细胞焦亡与ADs的发展同样关系密切。在UC的研究中发现，NLRP3炎症小体以Caspace-1依赖的方式触发细胞焦亡，导致巨噬细胞和树突状细胞等组织细胞死亡，细胞碎片的释放与免疫细胞发生反应，导致炎症反应增强［17］。有关银屑病的研究发现，银屑病皮损比非皮损皮肤中IL-1β mRNA和Caspase-1的表达增加［18］。而且，RA患者与健康对照比较，RA患者外周血的单核细胞中Caspase-1、NLRP3、ASC、IL-1β的基因表达显著升高［19-22］，RA患者分泌的IL-1β也增加［20］。综上，细胞焦亡在ADs中发挥着重要作用，通过抑制细胞焦亡治疗ADs有望成为新的研究突破点。3 中药对ADs细胞焦亡的调节作用3.1　中药对RA细胞焦亡的调节作用RA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主要侵犯机体关节，持续性滑膜炎症是其主要特征，经常引起关节不可逆的损伤和功能障碍［23］。研究发现，与健康对照相比，RA患者的血清可诱导单核细胞GSDMD蛋白介导的细胞焦亡，而且细胞焦亡的程度与RA活动度相关［1］，提示细胞焦亡与RA的发生发展有着紧密的联系。目前，中药在RA中对细胞焦亡的影响研究较多，研究涵盖的中药类型也多种多样。中药对RA细胞焦亡的调节作用见表1。10.13422/j.cnki.syfjx.20222136.T001表1中药对RA细胞焦亡的调节作用Table1Regulating effec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on pyroptosis in RA药物药物类型细胞焦亡途径主要因子参考文献独活寄生汤组方制剂NLRP3、ASC、Caspase-1、IL-18、IL-1β［24］白虎桂枝汤组方制剂NLRP3［25］大血藤单味药材NLRP3、Caspase-1、IL-18、IL-1β［26］八角枫单味药材NLRP3、IL-1β［27］黄瑞香单味药材NLRP3［28］桃金娘醛和β-石竹烯中药活性成分NLRP3［29］金铁锁总皂中药活性成分NLRP3［30］汉黄芩素中药活性成分NLRP3［31］蒲公英甾醇中药活性成分NLRP3［32］肉桂醛中药活性成分NLRP3、IL-1β［33］淫羊藿苷中药活性成分NLRP3［34］雷公藤红素中药活性成分NLRP3［35］龙胆苦苷中药活性成分NLRP3［36］安石榴苷中药活性成分NLRP3、Casepase-1、IL-18、IL-1β［37］芍药苷中药活性成分NLRP3、GSDMD［38］仙茅苷A中药活性成分NLRP3［39］3.1.1　组方制剂对RA细胞焦亡的作用独活寄生汤最早记载于《备急千金要方》，药物组成为独活、桑寄生、牛膝、细辛、杜仲、秦艽、肉桂心、茯苓、防风、川芎、熟地黄、人参、当归、白芍和炙甘草。相关研究发现，独活寄生汤治疗后能够显著减少RA模型大鼠细胞中NLRP3、ASC、Caspase-1、IL-18和IL-1β等表达水平，减轻大鼠关节肿胀程度，抑制RA大鼠模型的细胞焦亡［24］。白虎桂枝汤由知母、石膏、粳米、桂枝和甘草5味药组成。相关研究发现白虎桂枝汤具有调节免疫和抗炎活性，其可能通过抑制Toll样受体4（TLR4）介导的NLRP3炎性小体激活发挥作用［25］。3.1.2　单味药材对RA细胞焦亡的作用大血藤又名红藤，相关研究发现使用不同剂量的大血藤给药CIA大鼠，出现高剂量组大鼠滑膜中NLRP3和Caspase-1水平及血清中IL-18和IL-1β水平显著降低，提示大血藤可能通过抑制核转录因子-κB（NF-κB）/NLRP3/Caspase-1信号通路发挥其治疗作用［26］。徐李玲等［27］的研究发现八角枫丸剂可以降低血清IL-1β、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等和滑膜组织NLRP3蛋白的表达，缓解大鼠临床症状。甘草加工的黄瑞香可能通过调节巨噬细胞TLR4/NF-κB/NLRP3信号通路，减轻CIA大鼠的关节症状和炎症水平［28］。3.1.3　活性成分对RA细胞焦亡的作用研究发现，多种中药活性成分能调节细胞焦亡的炎性小体激活，降低炎症水平。路路通常用于治疗关节疼痛、关节炎和风湿病。研究发现，从路路通的石油醚提取物中筛选的氧化物，桃金娘醛和β-石竹烯可以抑制NLRP3炎症小体的激活，从而减轻RA症状［29］。金铁锁总皂苷是金铁锁的主要药效成分，研究发现金铁锁总皂苷治疗RA的作用机制可能是抑制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30］。汉黄芩素具有抗炎的作用，是黄芩的主要活性成分之一，研究表明汉黄芩素可能通过抑制NLRP3炎性小体缓解CIA大鼠的关节炎［31］。蒲公英甾醇是中药蒲公英中的主要药理成分，有明显的抗炎作用。CHEN等［32］研究表明蒲公英甾醇可能通过调节NLRP3炎症小体途径抑制炎症，缓解RA。肉桂醛是肉桂中的重要成分，LIU等［33］研究表明，肉桂醛可以缓解RA大鼠的滑膜炎症反应，抑制NLRP3的表达从而降低IL-1β的水平。此外，多项研究发现中药活性成分调节细胞焦亡的信号通路。淫羊藿苷是淫羊藿的主要成分之一，研究表明淫羊藿苷可能通过调控微小RNA-223-3p（miR-223-3p），调控miR-223-3p/NLRP3信号通路，抑制NLRP3水平，发挥治疗RA的作用［34］。雷公藤红素是雷公藤的主要活性成分之一，研究表明雷公藤红素可以阻断NF-κB信号通路，从而抑制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此外，还可抑制LPS和三磷酸腺苷（ATP）诱导的活性氧（ROS）生成。因此，雷公藤红素可能通过抑制ROS/NF-κB/NLRP3信号通路起到治疗RA的作用［35］。龙胆苦苷是龙胆的主要有效成分，研究发现龙胆苦苷可能通过ROS/NF-κB/NLRP3信号通路，抑制NLRP3，从而缓解RA的症状［36］。安石榴苷是从石榴中提取的活性物质，研究发现安石榴苷通过抑制NF-κB信号通路受体因子的激活，抑制M1型巨噬细胞极化，并能降低NLRP3和Caspase-1的表达，从而抑制细胞焦亡，减少 IL-1β和IL-18的释放，进而改善CIA小鼠的关节炎症、软骨损伤和系统性骨破坏，降低小鼠体内滑膜组织炎症因子的高表达［37］。芍药苷提取自芍药，研究发现，芍药苷单体衍生物通过调节TLR4/NLRP3/GSDMD信号通路抑制巨噬细胞焦亡，发挥对佐剂性关节炎（AA）大鼠的治疗作用［38］。仙茅苷A是仙茅的活性成分之一，DING等［39］发现仙茅苷A显著降低AA大鼠后足肿胀指数和关节炎指数，通过抑制NF-κB/NLRP3通路的表达，发挥治疗作用。3.2　中药对UC细胞焦亡的调节作用UC是一种非特异性炎症性疾病，由结肠和直肠内壁的慢性炎症和溃疡引起［40］。UC通常始于直肠，累及结肠黏膜和粘膜下层，后逐渐蔓延整个结肠。慢性UC患者发展为结直肠癌的风险增加［41］。多项研究发现细胞焦亡与UC的发生发展有着密切的联系，IL-1β和IL-18是诱发UC的主要炎症细胞因子［42-43］。BAUER等［44］的研究发现缺乏NLRP3的UC模型小鼠的结肠炎症更轻。多项研究发现中药在UC中对细胞焦亡的调节作用，见表2。10.13422/j.cnki.syfjx.20222136.T002表2中药对UC细胞焦亡的调节作用Table 2Regulating effec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on pyroptosis in UC药物药物类型细胞焦亡信号通路主要因子参考文献黄芩汤组方制剂NLRP3、Caspase-1、IL-18、IL-1β［45］槐绛方组方制剂NLRP3、Caspase-1、GSDMD-N、IL-1β［46］溃结灵汤组方制剂NLRP3、ASC、Caspase-1、GSDMD-N、IL-18、IL-1β［47］参苓白术散组方制剂NLRP3、ASC、GSDMD-N、IL-18、IL-1β［48］俞氏安肠方组方制剂NLRP3、ASC、Caspase-1［49］芍药汤组方制剂NLRP3、Caspase-1［50］白芍七物颗粒组方制剂NLRP3、ASC、Caspase-1、IL-18、IL-1β［51］溃疡宁组方制剂NLRP3、IL-1β［52］金荞麦单味药材NLRP3、Caspase-1、IL-1β［53］五味子乙素中药活性成分NLRP3、IL-1β［54］小豆蔻明中药活性成分NLRP3、ASC、Caspase-1、IL-1β［55］华蟾素中药活性成分NLRP3、Caspase-1、IL-18、IL-1β［56］芍药苷中药活性成分NLPR3、IL-1β［57］肉桂醛中药活性成分NLRP3、IL-1β［58］人参皂苷中药活性成分NLRP3、ASC、Caspase-1、IL-1β［59］姜黄素中药活性成分NLRP3［60］汉黄芩苷中药活性成分NLRP3、IL-1β［61］3.2.1　组方制剂对UC细胞焦亡的作用黄芩汤出自《伤寒论》，由黄芩、芍药、甘草和大枣组成。吴娜等［45］研究发现，黄芩汤可以降低UC小鼠的焦亡相关因子IL-1β、IL-18、Caspase-1和乳酸脱氢酶（LDH）等的表达，而且黄芩汤高剂量组的效果更明显，提示黄芩汤对细胞焦亡有抑制作用，与调控NLRP3/Caspase-1通路相关。槐绛方由黑绛丹和槐花炭组成，研究发现，槐绛方具有抑制细胞焦亡的作用，可以降低UC小鼠炎症因子IL-1β、TNF-α和焦亡相关蛋白活化Caspase-1、NLRP3、GSDMD-N的表达，而且具有剂量相关性，其作用与调控NLRP3/Caspase-1通路相关［46］。溃结灵汤是治疗UC的经验方，已在临床上使用多年，药物组成为救必应、白芍、白术、水蛭和甘草。研究发现，溃结灵汤可以通过抑制细胞焦亡缓解UC，在溃结灵给药组的UC小鼠的结肠组织中观察到Caspase-1、ASC、IL-1β和IL-18 mRNA的水平均出现不同程度降低，而且小鼠体内NLRP3、Caspase-1、GSDMD-N、IL-1β、IL-18蛋白的表达显著降低［47］。参苓白术散被记载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药物组成为白扁豆、茯苓、白术、桔梗、山药、砂仁、莲子、人参、薏苡仁和甘草。研究发现，参苓白术散可以减少硫酸葡聚糖钠（DSS）诱导的UC小鼠促炎因子IL-1β、IL-18和TNF-α的产生。而且，进一步的机制研究发现，参苓白术散可以降低小鼠结肠中细胞焦亡相关基因NLRP3、ASC和GSDMD-N的表达水平，提示参苓白术散通过抑制细胞焦亡信号通路发挥治疗作用［48］。俞氏安肠方的主要药物为黄芩、黄芪、苍术、白芍、白及、肉桂、葛根、地榆、乳香、三七和甘草等。研究发现，在2，4，6-三硝基苯磺酸（TNBS）诱导的UC小鼠结肠组织中，NLRP3、ASC和活化的Caspase-1的表达增加，俞氏安肠方可以将其恢复到接近正常水平。因此，研究提示俞氏安肠方的作用可能是通过抑制细胞焦亡，降低炎症反应和保护肠黏膜屏障，从而改善TNBS诱导的UC小鼠症状［49］。芍药汤由芍药、大黄、槟郎、当归、黄连、黄芩、官桂、木香和甘草组成。研究发现，芍药汤可以降低UC大鼠模型的硫氧还蛋白互作蛋白（TXNIP）、NLRP3、Caspase-1 mRNA及蛋白的水平，抑制NLRP3介导的炎症反应，发挥治疗UC的作用［50］。白芍七物颗粒化裁于芍药汤，由白芍、黄芩、黄连、黄柏、木香、当归和大腹皮组成。研究发现，白芍七物颗粒可以降低UC模型大鼠血清中IL-18和IL-1β的水平，降低结肠组织中IL-18、IL-1β、ASC、Caspase-1、NLRP3 mRNA的表达量［51］。溃疡宁的主要药物为黄芪、党参、茯苓、当归和赤芍。研究发现，溃疡宁可以降低UC大鼠IL-1β和TNF-α的表达，可能通过抑制黏膜组织还原型辅酶Ⅱ氧化酶（NOXs）/ROS/NLRP3炎症小体信号通路发挥作用［52］。3.2.2　单位药材对UC细胞焦亡的作用金荞麦是具有清热解毒、排脓祛瘀等功效的中药。临床研究发现，在金荞麦联合柳氮磺吡啶治疗后，UC患者的IL-1β、TLR4、Caspase-1和NLRP3的水平均有所降低，其作用机制可能与TLR4/NLRP3通路有关［53］。3.2.3　活性成分对UC细胞焦亡的作用五味子乙素是五味子的主要药理成分。研究发现，在DSS诱导的UC动物模型中，五味子乙素通过激活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核因子E2相关因子2（AMPK/Nrf2）信号通路，抑制NLRP3炎症小体的激活，降低IL-1β的水平，抑制细胞焦亡，从而减轻UC小鼠肠上皮细胞损伤［54］。小豆蔻明是提取自草豆蔻的黄酮类化合物。研究发现，小豆蔻明可以下调DSS和TNBS诱导的UC小鼠结肠中IL-1β、TNF-α、IL-6、NLRP3、Caspase-1、ASC的水平，抑制NLRP3炎症小体的激活，从而改善UC小鼠症状［55］。华蟾素具有解毒、消肿、止痛的功效，是干蟾皮的提取物。研究发现，华蟾素可以改善UC大鼠的症状，降低大鼠血清中TNF-α、IL-18、IL-1β水平，同时降低大鼠Caspase-1、NLRP3蛋白的水平。华蟾素的作用机制可能是通过抑制NLRP3炎性小体，降低炎症反应［56］。刘琦等［57］研究发现，芍药苷可以抑制UC小鼠巨噬细胞中NLPR3蛋白及IL-1β的水平。QU等［58］研究发现，肉桂醛可以降低DSS诱导的UC小鼠模型结肠组织中促炎细胞因子TNF-α、IL-1β、IL-6和NLRP3炎性小体的水平，提示肉桂醛可以通过抑制NLRP3炎性小体激活，改善UC症状。人参皂苷是人参的活性成分。研究发现，人参皂苷降低了DSS诱导的UC小鼠模型的促炎因子TNF-α、IL-6、IL-1β、NLRP3、Caspase-1和ASC的表达，通过抑制NLRP3炎性小体，保护肠屏障功能改善小鼠的UC［59］。姜黄素主要提取自天南星科和姜科植物的根茎中，如郁金、莪术、姜黄和菖蒲等。研究发现，姜黄素能显著抑制DSS诱导UC小鼠的NLRP3炎性小体的活化，减轻UC小鼠的症状［60］。汉黄芩苷是黄芩中的活性成分。研究发现，汉黄芩苷可能通过抑制DSS诱导的UC小鼠的NF-κB和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降低IL-1β、IL-6和TNF-α的生成，抑制NLRP3 mRNA的表达［61］。3.3　中药对银屑病细胞焦亡的调节作用银屑病是一种慢性炎症性的自身免疫性皮肤疾病，银屑病的全球发病率约为2%~3%［62］。银屑病的病因较为复杂，有遗传和环境因素等。研究发现中药在银屑病中能通过调节细胞焦亡，减轻炎症。洋金花具有显著的抗炎作用，对银屑病有治疗作用。洋金花对咪喹莫特（IMQ）诱导银屑病小鼠模型具有抑制炎症反应的作用，可以抑制TNF-α和IL-1β等炎性细胞因子的产生，其作用机制可能与抑制NLRP3炎性小体有关［63］。环黄芪醇是提取自黄芪的三萜皂苷类化合物。研究发现，环黄芪醇剂量依赖性地降低银屑病小鼠皮肤和血清中的IL-1β、TNF-α和IL-6的水平。环黄芪醇通过抑制NLRP3炎症小体介导的细胞焦亡，调节巨噬细胞功能，从而改善IMQ诱导的小鼠银屑病样皮肤炎症［64］。3.4　中药对T1DM细胞焦亡的调节作用T1DM是一种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T1DM的发病机制是多因素如环境、遗传和免疫等引起胰岛β细胞特异性损伤，从而导致机体胰岛素的分泌绝对不足。研究发现，中药在T1DM中可通过调节NLRP3炎性小体，减轻组织炎症。人参皂苷Rg1是人参的主要药理成分。研究发现，人参皂苷Rg1可以降低小鼠血中炎症因子IL-1β和IL-18，减弱肝脏和胰腺中NLRP3炎性小体的功能［65］。野黄芩苷是黄芩的有效成分之一。研究发现，在链脲霉素诱导的糖尿病心肌病小鼠心脏组织中，野黄芩苷可抑制NF-κB、NLRP3炎症小体、IL-1β和IL-18的表达［66］。3.5　中药对AITD细胞焦亡的调节作用AITD包括桥本甲状腺炎和毒性弥漫性甲状腺肿等。目前AITD的发病机制尚不明晰，既往研究认为与遗传、环境、免疫细胞因子等密切相关。研究发现中药在AITD中可通过调节NLRP3改善模型鼠的症状。阳和汤的药物组成为熟地黄、白芥子、肉桂、姜炭、麻黄、鹿角胶、甘草。研究发现，阳和汤可通过下调NLRP3炎性小体，调节辅助性T细胞17（Th17）和调节性T细胞（Treg）比例，减轻AITD模型大鼠的症状［67］。桑色素是一种浅黄色素，提取于桑科植物及许多中药的树皮中。研究发现，桑色素通过调节NLRP3/Caspase-1通路，改善AITD模型大鼠的症状［68］。3.6　中药对SLE细胞焦亡的调节作用SLE是一种常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可引起机体器官严重的损伤。滋阴清热方是治疗SLE的临床经验方，药物组成为山茱萸、泽泻、生地黄、茯苓、牡丹皮、青蒿和甘草。研究发现，滋阴清热方可降低SLE小鼠模型中细胞焦亡相关因子IL-1β、Caspase-1和NLRP3蛋白的水平［69］。4 总结与展望ADs的种类繁多，常累及人体的皮肤、骨骼、关节及关节周围软组织等部位，患者在确诊后需及时药物干预，以防疾病进一步发展造成多系统损害。临床治疗ADs常使用抗风湿药物、糖皮质激素类药物、中药、生物制剂和干细胞移植等［70］。在长期临床应用中，部分ADs患者使用激素类药物和生物制剂的疗效较好，但存在个体差异，并且长期用药可能会引发不良反应，需要临床医生根据患者的临床表现个体化选择药物。中医对于ADs的治疗，历代医家创作了诸多方剂，并且在长期临床实践中证实了其安全性和有效性。近年来，许多中药里提取的有效成分制剂也在临床治疗ADs中广泛应用，对于中药治疗ADs的作用机制的研究也不断深入。研究证实细胞焦亡在包括RA、UC、T1D、SLE等在内的多种ADs中发挥作用。细胞焦亡相关通路的蛋白在多种疾病过程中异常表达，特别是NLRP3炎性小体的表达显著增加。因此，抑制NLRP3炎性小体，抑制细胞焦亡，可以缓解多种ADs病情，可能成为治疗ADs的新靶点。多项研究表明，中药组方制剂、单位药材和中药活性成分可能通过调控NLRP3炎性小体，抑制细胞焦亡，从而减轻疾病。但目前尚未阐明中药治疗ADs的具体分子机制，对于中药治疗ADs的研究多聚焦于NLRP3炎性小体，对中药具体如何调控NLRP3炎性小体的研究较少。目前学者主要集中于中药对细胞焦亡经典途径的研究，而中药对细胞焦亡非经典途径的研究很少，对于中药影响细胞焦亡的分子机制仍需进一步探索。中药和中药复方的成分较为复杂，对于中药对于细胞焦亡的调控，较难说明是单一成分还是多成分发挥治疗作用，因此今后研究可能会在该方面继续深入。总之，中药在治疗ADs有着较好的疗效，本文综述了中药通过调控细胞焦亡通路治疗ADs的研究进展，但由于研究的局限性，在当前研究中还有些核心问题尚未解决。但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未来将会对中药治疗ADs的分子机制进行更为深入的研究，为中药治疗ADs的临床推广提供理论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