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香药材味辛、苦，性平，归心、脾经，功效开窍醒神、行气活血、止痛，用于中风痰厥、气郁暴厥、中恶昏迷、心腹疼痛、产后血晕、小儿惊风［1］。现代研究表明，安息香主要化学成分为香脂酸类、木脂素类、萜类、甾类等［2］，具有抗炎、解热、促进血脑屏障通透性、抗肿瘤、促进雌激素分泌、止痛等作用［3］。1963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4］（以下简称 《中国药典》）未收载安息香药材，但在中药成方制剂大活络丹和苏合香丸中含有该药材；1977年版《中国药典》［5］收载安息香为安息香科植物青山安息香Styrax tonkinensis或粉背安息香S. hypoglaucus的干燥树脂，1985—2020年版《中国药典》［1，6-12］则均收载其为安息香科植物白花树S. tonkinensis的干燥树脂。安息香属植物种类多、分布广，该属多种植物的树脂均做安息香药材使用，致使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人们对安息香的基原混淆不清。安息香历代皆有应用，是古代诸多经典名方中的重要药材，如至宝丹、苏合香丸、大活络丹、大神效活络丹、回生再造丸等。因此有必要对其加以详细的考证梳理。近代以来，有少量提及安息香的考证类文章，但尚无以安息香为主的考证类文章。如俞仪萱等［13］认为金颜香应为安息香科植物的干燥树脂，而古籍中记载的安息香却并非安息香科植物的树脂。此外，许多学者根据当时所用安息香，在著作中对其进行基原、产地、植物形态、化学成分等方面介绍，但并未对历代古籍中记载的安息香进行分析，亦未见近代学名考订历史的沿革整理。基于此，本研究拟对安息香进行系统的本草考证，包括名称、基原、产地、品质评价、采收加工和炮制等方面，以期为含安息香的经典名方开发和该药材资源的深度利用提供参考依据。1 名称考证安息香最初作为香料使用，见于《晋书》［14］，载：“澄曰：今当敕龙取水。乃与弟子法首等数人至故泉源上，坐绳床，烧安息香，咒愿数百言。如此三日，水泫然微流，有一小龙长五六寸许，随水而来，诸道士竞往观之。有顷，水大至，隍堑皆满。”讲述的是道士在作法求雨过程中焚烧安息香，说明安息香作为香料使用的历史悠久。安息香药用始载于唐代《新修本草》［15］，记载：“安息香，味辛、苦，平，无毒。主心腹恶气鬼疰。出西戎，似松脂，黄黑色为块，新者亦柔韧。”而其在方书中的记录则最早见于唐代《千金翼方》［16］，且历代皆以安息香为正名。关于安息香名称的由来，唐代《酉阳杂俎》［17］载：“安息香树，出波斯国，波斯呼为辟邪。长二三丈、皮色黄黑，叶有四角，经寒不调，二月开花，黄色，花心微碧，不结实，刻其树皮，其胶如饴，名安息香，六七月坚凝取之。”指出安息香树出自波斯国，而古波斯帝国有一行省于公元前247年由Arsaces起义独立为国，称帕提亚帝国，汉人根据开国者名称音译为安息国，大致位于今伊朗的呼罗珊地区。故推测安息香一名取自安息国名。明代《本草纲目》［18］记载：“此香辟恶，安息诸邪，故名。或云，安息，国名也。”李时珍认为该香有安息诸邪的作用，故称之为安息香，或者是取安息国国名。清代《本草从新》［19］亦解释：“辟邪。安息诸邪。故名。或云：安息国名也。”由此可见，安息香的名称由来一是源于其功效，一是源于其产地。至于国外安息香（Benzoe）名称的由来，据赵燏黄［20］记载，约当中世时代之末叶，亚拉毗亚人将现行之安息香附以Luban Jawi之名称，为爪哇产或苏门答腊产乳香之义，此语传至欧洲，变为Banjawi或Ben-jui之语，终成今名，即Benzoe（安息香）是也，而Benzin及Benzol之名称，亦源于此语。除“安息香”外，此药材亦有许多别名，如拙贝罗香［18］、安息油［21］、辟邪［22］、安息香脂［22］、息香、白花树［23］和白花榔［24］等。“拙贝罗香”源于《本草纲目》［18］“梵书谓之拙贝罗香”；“安息油”则源于《本草述钩元》［21］“树出波斯国，呼为辟邪，长二三尺，刻其树皮，胶出如饴，名安息香，取以和香，亦名安息油”。《本草蒙筌》［25］载：“因香辟邪，土人呼为辟邪树也”，可见“辟邪”一名源于其功效；《酉阳杂俎》［17］曰：“刻其树皮，其胶如饴，名安息香”，解释安息香为划伤树皮后得到的胶状物质，即树脂，故“安息香脂”一名源于其性状；“白花树”应与当时认为安息香药材的基原植物为白花树有关；“白花榔”中“榔”本义“高木”，白花榔即开白花的高大的树，当时所用安息香的基原植物即为花白色的乔木，故认为该名同样源自其基原植物。综上分析，安息香药材虽名称较多，但大都与其功效、性状、产地或基原相关。至于清代《本草纲目拾遗》［26］提到的“水安息香”，经考证其与安息香并非同一来源，亦非同一药材，盖因其为液体，并与安息香气味相似才得此名。2 基原考证和学名沿革2.1　古代基原考证《新修本草》［15］记载：“安息香，味辛、苦，平，无毒。主心腹恶气鬼疰。出西戎，似松脂，黄黑色为块，新者亦柔韧。”提示安息香像松脂一样，颜色为黄黑色，形状为块状，新的安息香十分柔韧；西戎的称谓最早来自于周代，为周时期中原人对西方诸部落的统称，位于黄河上游及甘肃西北部，后西戎各部落发生迁移、吞并等，主要位于陕西、甘肃一带，春秋中期以后，戎逐渐灭于秦，后又转化为氐羌诸部，唐朝时期，大多数西戎部落融入华夏。《新修本草》于唐代所著，且现今陕西、甘肃等地未见有安息香出产的记载，故笔者认为此处的西戎应指未融合的吐蕃地区，即今西藏及云南、青海等部分地区。这是对安息香药材性状、产地的最早记载，但未提及安息香药材基原植物形态。考中国古代诸多本草书籍、医书，发现其对安息香药材基原植物形态的描述分为三类。其一，最早的描述是唐代《酉阳杂俎》［17］：“安息香树，出波斯国，波斯呼为辟邪。树长三丈，皮色黄黑，叶有四角，经寒不凋。二月开花，黄色，花心微碧，不结实。刻其树皮，其胶如饴，名安息香。六七月坚凝，乃取之。烧之通神明，辟众恶。”波斯国为今伊朗地区，“树长三丈”折算约今9 m，树皮黄黑色，树叶有四角，常绿乔木，二月开花，花为黄色，不结实，根据“不结实”的特征，在《中国植物志》中与裸子植物门植物比对，未发现性状相似者，疑“不结实”表述有误，故又与被子植物门木兰科（木兰科鹅掌楸叶有四角）、安息香科植物进行比对，发现越南安息香嫩叶有时具2~3个齿裂，如此看来，此植物可能是越南安息香S. tonkinensis，然越南安息香主产于越南及我国云南、贵州、广西、广东、福建、湖南、江西等地，与伊朗地区相距甚远。又查安息香属植物乃至安息香科植物主要分布于亚洲东南部至马来西亚和美洲东南部（从墨西哥至南美洲热带），只有少数分布至地中海沿岸。但《中药志》［27］记载：“我国学者近年出国考察，证明伊朗确有安息香树分布”。综上所述，有几种可能性：①《酉阳杂俎》［17］中描述的安息香可能包括2个来源，越南安息香S. tonkinensis和安息香树S. benzoin，安息香树是伊朗所产，越南安息香则是在贸易过程中由波斯人带来的沿途国家或地区的物品；②出自波斯的安息香并非安息香树的树脂，亦非今之安息香科植物；③《中药志》［27］记载的伊朗安息香树并不是苏门答腊安息香的基原植物S. benzoin，而是对产安息香的植物的统称，可能伊朗也有越南安息香树种存在，只是记载较少。五代时期《海药本草》［28］记载安息香：“谨按《广州记》云：生南海、波斯国。树中脂也，状若桃胶，以秋月采之。”介绍安息香药材由国外传入，为类似桃胶的树脂，秋季采收，然并未描述植物形态。其后本草皆沿用《新修本草》［15］的内容，直至明代《本草蒙筌》（万卷楼版）［25］中附一药图（图1A），图中树叶有四角，并描述：“安息香味辛、苦，气平。无毒。惟生海外，亦係木脂。因香辟邪，土人呼为辟邪树也。七月七日，裂其树皮，膠脂如饴，随即湧出。坚凝成块，其色黄黑。”与《酉阳杂俎》中描述一致，结合“惟生海外”及《广州记》中的“生南海、波斯国”，苏继庼［29］认为之所以有南海、波斯国的说法，可能是因为当时的人们把波斯商船所运载的东西都默认来自波斯，其实有很多物产是途径南海所获的。由此推测安息香并不来源于波斯，而是南海，如此看来，此种安息香与今之越南安息香S. tonkinensis相似。10.13422/j.cnki.syfjx.20220456.F001图1不同历史时期本草著作中所附安息香Fig. 1Benzoinum attached to materia medica works in different historical periods注：A.《本草蒙筌》；B.《本草纲目》；C.《植物学大辞典》；D.《药物图考》；E.《中国药物标本图影》；F.《中国药学大辞典》其二，明代《本草纲目》［18］中的描述与上述不同：“今安南、三佛齐诸番皆有之。一统志云：树如苦楝，大而且直。叶似羊桃而长。木心有脂作香。叶廷珪香录云：此乃树脂，形色类胡桃瓤。不宜于烧，而能发众香，故人取以和香。今人和香有如饧者，谓之安息油。”安南即今越南地区，三佛齐为今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岛地区；苦楝Melia azedarach，落叶乔木，高达10余米，树皮灰褐色，纵裂，古人所谓相似应是树的高度、颜色和外形相似；羊桃，《本草纲目》［18］记载：“羊桃茎大如指，似树而弱如蔓……叶大如掌，上绿下白，有毛。”应是指羊桃叶如手掌大小，上面绿色，下面覆灰白色毛。以此看来，安息香树叶大如手掌而长，可能是长卵形；木心含树脂有香味，树脂形态颜色与胡桃瓤相似，应扁平、团块状、黄褐色。以上描述结合地理位置，推测生于“安南”的是越南安息香S. tonkinensis，生于“三佛齐”的是安息香树S. benzoin。此外，文献［18］中附有1幅药图（图1B），图中植物叶大且呈椭圆形至卵形，疑是根据《大明一统志》的描述所绘，而非以实物为参照。其三，明代《本草汇言》［30］记载：“苏氏曰：安息香，生西戎及南海、波斯国。今安南、三佛齐诸番亦有之。树如苦楝，长二三丈，大而且直。皮色黄黑，叶似羊桃而长，有四角，经寒不凋。三月开花，黄色，花心微碧，不结实。刻其木皮，其脂如饴，又如松脂，黄黑色，能发众香，故人取以和香绝佳。然不宜于烧也。”明显是将唐宋时期及《本草纲目》的描述相结合，树高6~9 m，树干较直，树皮纵裂，黄黑色，树叶卵圆形或椭圆形、有四角，常绿乔木，三月开花，黄色，花心碧色，划伤树皮后得到的树脂像松脂，黄黑色，有香味。疑时人并未见过此种植物，而仅是将前人的描述加以整合。清代《本草纲目拾遗》［26］中记载了另外一种形态的安息香：“水安息，出广中，洋舰带来，波斯交趾皆有之。形如荔枝而大，外有壳包裹，皮色亦如鲜荔枝，开之中有香，如胶漆，黄褐色，气甚馥郁。此物如开用不尽者，须连外壳置碗中，方不走溢，否则遇五月黄梅时，其汁自满，溢出壳外，虽壳内所存，不过少许，也会溢出，亦一异也。”清代以前书中记载安息香植物为旱安息香，该书记载安息香为水安息香，其特点与旱安息香大为不同，然未对其基原植物进行描述。此后本草所记载内容均与以前本草无较大差别。2.2　近现代基原考证和学名沿革1753年《植物种志》［31］首次提出安息香属的属名Styrax。1787年，林奈学会创始人之一Jonas Carlsson Dryander首次为安息香命名，根据当时采自苏门答腊的标本，将其命名为S. benzoin Dryand.（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现今作为苏门答腊安息香（安息香树）的学名使用。1892年，学名Anthostyrax tonkinensis Pierre（中文名为越南安息香）首次发表在Flore Forestière de la Cochinchine第三卷，之后分别有学名S. macrothyrsus Perk.（1902年）、S. hypoglaucus Perk.（1902年）、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w.（1913年）、S. subniveus Merr. et Chun（1930年）发表。查阅文献得知，1913年，Von Carl Hartwich代替William Grant Craib将A. tonkinensis Pierre处理为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w.，并且将S. macrothyrsus Perk.处理为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w.的异名［32］；在1930—1980年，S. subniveus Merr. et Chun被处理为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w.的异名；1980年，黄淑美［33］将S. hypoglaucus Perk.处理为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w.的异名，归并的理由主要是模式标本来自云南思茅的S. hypoglaucus Perk.与一些标本来自越南的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w.特征完全一致，且成分与药理作用相同。因此，A. tonkinensis Pierre、S. macrothyrsus Perk.、S. hypoglaucus Perk.、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w.和S. subniveus Merr. et Chun均归并为今之越南安息香，取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w.为正名，其他学名作为异名使用。1912年，学名S. benzoides Craib首次发表在Bulletin of Miscellaneous Information，为今之滇南安息香。以上3种［S. benzoin Dryand.，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w.和S. benzoides Craib］为近代文献中考订的安息香基原。1787年，Jonas Carlsson Dryander在Botanical description of the Benjamin tree of Sumatra［34］中提到，尽管Garcias ab Horto、Grim和Sylvius都熟悉Benjamin或Benzoin的真正来源树种，但他们对这种树的描述不太完整，不足以进行植物学鉴定，以至于后来的植物学家在这方面出现了许多错误；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这种药物一直是从东印度群岛进口的，但后来的大多数本草学者错误地认为其是从一种原产于美国弗吉尼亚的月桂属Lauras植物中收集的，并因此将其命名为Benzoin。林奈发现了这个错误，但他给出的纠正仍是错误的，在Mantissa Plantarum Altera中，林奈描述Benjamin是由1种被描述为Croton benzoe L.（巴豆属的某个种）的灌木提供的，后来在Supplementum Plantarum中他再次描述了同一种植物，名称为Terminalia benzoin L. f.（诃子属，与C. benzoe L.是同种植物）。事实上，这种灌木被法国人称为Bienjoint，并不是Benjamin的基原植物，M. Jacquin猜想Bienjoint的发音与Benjamin的法语名字Benjoin相似可能是造成这一误会的原因。此后，Houttuyn博士描述了苏门答腊岛的Benjamin树，这是Benjamin的真正来源，但由于缺乏好的标本，Houttuyn博士弄错了其所在属。后来Marsden先生应Joseph Banks爵士的要求从苏门答腊岛采购标本，并证明这种树在果实方面与林奈的安息香属Styrax一致，并绘制附图，同时描述其叶互生，卵形，顶端尖，绒毛上无下有，网状脉，手掌大小；叶柄圆柱状，具条纹，具沟，被绒毛，非常短；茎圆柱形，有绒毛；腋生总状花序；花萼钟状，五齿，毛茸，长线形；花瓣五，线状，灰色细绒毛，是花萼4倍长，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这种植物被命名为S. benzoin Dryand.。1862年《中国本草备注》［35］记载水安息香为Liquid Benzoin。1863年《中国商贸指南》［36］记载安息香为Benzoin或Benjamin，描述其基原植物S. benzoin Dryand.栽培于婆罗洲或者苏门答腊非常潮湿的土壤中，香脂是树的汁液所产生的。1895年《改正增补植物名汇》［37］考证安息香的基原为S. benzoin Dryand.；同年《中国植物》［38］中提出，Emil Bretschneider在中国南部购买的安息香药材是“Benzoin”，但北京香料店中卖的安息香是多种香料的混合品。1911年《中药植物王国》［39］将S. benzoin Dryand.作为安息香的学名，梵文名称则是拙贝罗香。该书中记载：根据威廉姆斯博士的说法，这种药是从婆罗洲和苏门答腊进口到中国南方的。而中文名安息可能与帕提亚人或波斯人有关，他们的国家与安南、苏门答腊和中亚一起出产了这种药。这种树有常绿的四角叶，类似于苦楝。说明师图尔对于安息香的描述来自于前人文献。1915年《改订植物名汇》［40］、1918年《植物学大辞典》［41］均沿用S. benzoin Dryand.作为安息香的拉丁名。其中，文献［41］附安息香树图（图1C），图中叶片卵形，顶端渐尖，网状脉，花带赤色，总状花序，符合S. benzoin Dryand.的特点。1931年《中国北部之药草》［42］安息香条下对历代本草中的安息香植物进行了梳理：《海药本草》和《酉阳杂俎》中描述产地在南海或波斯国的安息香植物为灌木安息香S. benzoin Dryand.；又据说苏门答腊安息香采自安息香树，暹罗安息香采自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w.及S. benzoides Craib；在日本本草学者中有认为安息香植物相当于中国本草记载的齐墩果，在《酉阳杂俎》中记载齐墩果为阿列布树Olea europaea L.；朝鲜新增东国輿地胜览、东医宝鉴汤液编、增補山林经济等均有李朝时代使用土产安息香记载，分析实为漆树科盐肤木Rhus chinensis Mill.及五加科Dendropanax trifidus （Thunb.） Makino ex H. Hara之树液。提及的灌木安息香S. benzoin Dryand.即苏门答腊安息香，其原植物描述为乔木，叶片长卵形，花冠外面及边缘具银白色丝状毛，内面棕红色，果实扁球形。从描述看，其与《海药本草》《酉阳杂俎》中植物形态并不相似，不知石户谷勉如何得出此结论。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w.则为今之安息香属越南安息香，又名白花树，乔木，高6~30 m，叶片椭圆形至卵形，嫩叶有时具2~3个齿裂，花白色，果实近球形，直径10~12 mm，我国产于云南、贵州等地，为1977—2020年版《中国药典》所载安息香之原植物。而S. benzoides Craib为今之安息香属滇南安息香，又名暹罗安息香，乔木，高8~12 m，叶片卵形或卵状披针形，花白色，果实球形或扁球形，长约1 cm。日本学者所述齐墩果为今之安息香属野茉莉，灌木或小乔木，一般高4~8 m，叶椭圆形或卵状椭圆形，花白色，果卵形，长8~14 mm，树脂不作为药材使用。阿列布树O. europaea L.为今之木犀科木犀榄属木犀榄，也是《酉阳杂俎》中所述齐墩果，常绿小乔木，高可达10 m，叶片披针形，有时为长圆状椭圆形或卵形，花白色，果椭圆形，长1.6~2.5 cm，我国长江流域以南地区有栽培。1933年《新本草纲目》［22］记载安息香拉丁名为“Benzoinum （Benzoe.）”，属于安息香科安息香树及Styrax属之树干受损伤后渗出树脂质物干而结成，安息香树为落叶乔木，树干作灰褐色，嫩枝初现红褐色，有微毛覆之，后乃无毛而变暗褐色；叶互生，形卵圆，顶端尖，背生白毛；花瓣外白内红褐，极平滑，排列为圆锥花序；果实形球圆，两端稍扁平，色灰褐，其实硬。形态为黄褐或红褐色之块，外面平滑，块中包有扁平不正之颗粒，破碎面色乳白，处处杂以褐色，有光泽，质脆弱，咀嚼之则变软，遇温亦柔软，受大热则发窜透性之蒸气，比重1.163，酒精几全溶解，遇浓硫酸则现洋红色，其臭似华尼刺，味甘而有芳香性。描述与《中国植物志》［43］中越南安息香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w.、滇南安息香S. benzoides Craib皆有重合，推测此处所述安息香的来源应为安息香属多种植物。1935年《药物图考》［44］记载：“安息香产于暹罗等处，为齐墩果科安息香，属落叶乔木，高数丈，叶互生，卵圆形而尖，网脉全缘，背生白毛，夏日开花，花瓣外白内红褐色，入药用该树所渗之脂凝固后成黄绛之块，内含安息香酸，色白，体轻，成片形或针形。”同时附有1幅药图（图1D），图中可见植物的花序似圆锥花序或总状花序，形态产地描述与今之越南安息香或滇南安息香相似，但两者花瓣均为白色，只有安息香树S. benzoin Dryand.的花瓣外白内红褐。同年《药物学备考》［45］记载了安息香的产地、气味、功用、品类、采掘、用量、价值、成分等，但未描述其植物形态，只说明为齐墩果科植物，产于苏门答腊，推测可能为安息香树S. benzoin Dryand.。《中国药物标本图影》［46］首次出现了安息香黑白照片（图1E）。《中国药学大辞典》［47］汇集了各家言论，并附药图（图1F），形似越南安息香和滇南安息香。1937年《本草药品实地之观察》［20］关于安息香的基原植物描述最为全面，后期书籍都是在此基础上进行调整修改，其说明安息香基原植物有2种来源，一种为苏门答腊安息香，另一种为暹罗安息香：“此两品不仅其外形上有多少之差异，其成分上亦有著名之区别。而苏门答腊安息香之原植物，认为属于齐墩果科（Styracaceae）之Styrax benzoin Dryander者，此乃众说一致。关于暹罗安息香之原植物，据Tschirch氏谓两品共为相同之原植物，但其成分之有相差者，是因产地不同，仅为生理上之变种而已。又Hartwich氏以暹罗安息香之原植物为Styrax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及Styrax benzoides Craib，而Reinitzer氏则谓出于市场之暹罗安息香，专为Styrax tonkinensis Craib，至于Styrax benzoides，虽亦生有佳香之树脂，但在原产地消费已尽，故无输出于国外。苏门答腊安息香，虽已于1461年时为欧人知之，而暹罗安息香至1853年始输致于欧洲；吾国药市之安息香，大抵由印度及苏门答腊而来，暹罗产品价值甚昂，华北药肆大抵不用。”目前，苏门答腊安息香确实被认为是S. benzoin Dryand.，为安息香属安息香树；暹罗是中国人对古代泰国的称呼，从名称来看，暹罗安息香就是产自泰国的安息香，S. benzoides Craib模式标本采自泰国，为今之滇南安息香；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模式标本采自越南，今为越南安息香；1946年《和汉药名汇》［48］汇总了安息香的学名，将S. benzoin Dryander和S. sumatranus J. J. Smith归为安息香，将S. tonkinensis Craib和S. benzoides Craib归为（泰）安息香。《中药志》（第1版）［49］中记载安息香的来源主要有2种，分别为安息香树S. benzoin Dryand.和暹罗安息香树S. tonkinensis Pierre，并对两者进行了详细的描述。根据描述，花冠呈覆瓦状排列的暹罗安息香树应为今之越南安息香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w.。1977年版《中国药典》［5］收载为安息香科植物青山安息香S. tonkinensis Pierre或粉背安息香S. hypoglaucus Perk.的干燥树脂。《中药志》（第2版）［27］中更改为“商品为安息香科植物越南安息香的干燥树脂”，总结了我国药学工作者发掘的安息香资源植物并附图，分别为白叶安息香S. subniveus Merr. et Chun、粉背安息香S. hypoglaucus Perk.和青山安息香S. macrothyrsus Perk.，三者今均已并入越南安息香。1985年版《中国药典》［6］收载为安息香科植物白花树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的干燥树脂。此后，1996年《中国药材学》［23］及各版《中国药典》［1，7-12］均收载安息香为安息香科植物白花树S. tonkinensis （Pierre） Craib ex Hart.的干燥树脂。关于水安息香，基于文献记载，笔者认为水安息香与安息香的来源并不相同，亦非同种药材，只是其与安息香气味相近，都能入药，功效相似，且同为树脂，因此历代被当作安息香的1种，并由于其为液状而称其为水安息香。1862年《中国本草备注》［35］记载水安息香为Liquid Benzoin，并提到中国人称此种药品是从印第安群岛进口，但Daniel Hanbury并未在那里或暹罗追溯到这种药物。而且令人好奇的是，这种芳香树脂，甚至连同包裹其的外壳，均与秘鲁的1种香脂极为相似，这种香脂在很久以前就被装在玉蕊属植物的蒴果中带到欧洲，被当作南美的产品。1863年《中国商贸指南》［36］安息香条下记载了1种安息油，是1种从印度带来的芳香油，供药剂师用于制备药膏，其并不是来自安息香，而是因为气味相似得名。1911年《中药植物王国》［39］描述了1种液体安息香，其具有与木油相同的深棕色，但通常没有药物应有的气味，与Daniel Hanbury对水安息香的描述相同。这种药物被包裹在1个小球状木壳中，显然是某种果实的果皮，直径1~3英寸（2.5~7 cm），用蜡封闭。又记载该产品的优点与安息香极为相似，但由于其稀缺性和价格昂贵，作为药材更受重视。1959年《药材资料汇编》［50］记载水安息：“为伊朗所产，椭圆形球状，有坚硬皮壳，外表深褐色，内藏油质胶状物，为稀有药品，市上多年不见了”。《中药材手册》［51］也记载有1种液体安息香称“水安息香”，现在已不多采用。《中药志》（第1版）［49］载：“水安息香过去曾有进口，近年未见。为黑色稠厚的油膏状物，装在特制的卵圆形小木盒内，盒顶有小圆形盖，盖直径约6厘米，长约8厘米。此物久置空气中则渐干燥为膏状物。升华实验得油滴状物，未见结晶。乙醚提出液加硫酸呈黄绿色。有树脂共同反应”。1996年《中国药材学》［23］记载当时进口商品主要为泰国安息香，分有水安息、旱安息、白胶香等规格。2004年《本草药名汇考》［52］将水安息作为安息香的1种，并注明产自伊朗。3 产地考证关于安息香产地的描述最早出现在《魏书》［53］，其载：“龟兹国，在尉犁西北，白山之南一百七十里，都延城，汉时旧国也。去代一万二百八十里……税赋准地征租，无田者则税银钱……又出细毡，饶铜……安息香、良马、犎牛等。东有轮台，即汉贰师将军李广利所屠者。”根据记载，安息香是魏朝时期1个小国龟兹国进贡物品，龟兹国是西域古国名，故城位于新疆库车市区西约2 km的皮朗村。唐代《新修本草》［15］记载安息香出西戎，西戎是古代华夏人对西方少数民族的统称，即以戎作为对西方所有非华夏各族的泛称。与其描述地名相一致的还有《千金翼方》［16］。同时期《酉阳杂俎》［17］有云：“安息香树，出波斯国，波斯呼为辟邪。”波斯国是现在的伊朗，伊朗国土绝大部分在伊朗高原上，是高原国家，海拔一般在900~1 500 m。综上所述，据唐代及唐代以前书籍记载，安息香来自新疆、西藏、云南、伊朗等地，然而，目前安息香属植物在云南、西藏、伊朗地区有分布，新疆地区则没有，且西藏地区的安息香属植物树脂并不入药，故认为新疆、西藏等地只是当时商贸途径之地，并不是安息香真正的产地。《本草蒙筌》［25］记载安息香惟生海外。《本草纲目》［18］有云：“今安南、三佛齐诸番皆有之。”安南，也就是现在的越南；三佛齐，即今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岛地区。《本草汇言》［30］载：“苏氏曰：安息香，生西戎及南海、波斯国。今安南、三佛齐诸番亦有之。”提示安息香生长在西戎、南海、波斯国，如今安南、三佛齐也有，《本经逢原》［54］记载与之一致。《本草述钩元》［21］亦记载波斯、安南、三佛齐有此物。近现代，Jonas Carlsson Dryander命名的安息香产自苏门答腊。《中国商贸指南》［36］中记载的产地为婆罗洲和苏门答腊。《中药植物王国》［39］中认为中文中的安息，大概是指帕提亚或波斯，据说其与安南、苏门答腊和中亚出产这种药。《植物学大辞典》［41］记载安息香产于苏门答腊、暹罗等地。《中国北部之药草》［42］中安息香系南方传来之品，《新本草纲目》［22］中安息香产地为苏门答腊、暹罗、勃泥（今文莱）、爪哇等处。据《本草药品实地之观察》［20］记载，苏门答腊安息香S. benzoin产于苏门答腊和爪哇二岛，以及印度支那地区（今中南半岛地区）；暹罗安息香（今S. benzoides）分布于老挝、东京、安南北部各地。《中药大辞典》［55］记载安息香药材分布于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及爪哇，越南安息香S. tonkinensis产于越南、泰国等地。《中国药材学》［23］则记载安息香产于泰国、越南、老挝，以及我国广西、广东等地。《全国中草药汇编》［24］详细介绍了青山安息香、白叶安息香、粉背安息香和越南安息香的生长环境及分布。《500味常用中药材的经验鉴别》［56］记载安息香商品均系进口，主产于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泰国、越南、伊朗。《中华本草》［57］记载安息香药材分布于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及爪哇，越南安息香S. tonkinensis分布于我国江西、福建、湖南、云南、广西、广东、海南、贵州等地。安息香产地变迁的记载详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安息香药材随着时代的变迁，产地也在发生相应变化。从魏朝到清代，安息香产地由原来的龟兹国变为西戎、南海、波斯国、安南、三佛齐等地，书籍记载中的安息香药材产地增多，其原因是随着朝代更迭及国家间贸易往来，使商贸途径发生了变化，并有了新的产区商品。近现代安息香分布于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泰国、越南，以及我国境内福建、贵州、云南、广西、广东等地。4 性状及品质考证安息香作为贡品出现在我国的历朝历代，清代之前品质评价仅限于安息香真假鉴别，《本草纲目》［18］载：“机曰：或言烧之能集鼠者为真”。关于安息香的性状，清代以前，《新修本草》［15］曰：“似松脂，黄黑色为块，新者亦柔韧。”《酉阳杂俎》［17］又云：“刻其树皮，其胶如饴。”刻安息香树皮，其胶像用麦芽制成的糖一样，麦芽糖的颜色为黄褐色，其相同描述在《千金翼方》［16］、《新修本草》［15］、《开宝本草》［58］与《陈氏香谱》［59］可见。《海药本草》［28］引《广州记》云：“树中脂也，状若桃胶”。《本草蒙筌》［25］曰：“裂其树皮，胶脂如饴，随即涌出。坚凝成块，其色黄黑。”安息香树脂涌出，坚凝成块，颜色为黄黑色。《本草纲目》［18］引叶廷珪有言：“此乃树脂，形色类胡桃瓤。”安息香是树脂，其颜色类似胡桃瓤的，胡桃瓤呈黄褐色。清代《本经逢原》［54］曰：“树中脂也，如胶如饴……如饴者曰安息香，紫黑黄相和如玛瑙。”将安息香颜色比喻为玛瑙，更加形象化。又云：“安息香，紫黑黄相和如玛瑙，研之色白者为上。粗黑中夹砂石树皮者为次，乃渣滓结成也。有屑不成块者为下，恐有他香夹杂也。烧之集鼠者为真。”将安息香分为3个等级，研磨颜色白色者为上品，粗黑中夹有砂石树皮者为中品，下品有屑且不结为块。近现代对于安息香药材性状的描述更加详细。《新本草纲目》［22］云：“形态为黄褐或红褐色之块，外面平滑，块中包有扁平不正之颗粒，破碎面色乳白，处处杂以褐色，有光泽，质脆弱，咀嚼之则变软。”又载《日本药局方》第4版中所述：“安息香之种有二，一为苏门答腊安息香，一为印度安息香。苏门答腊安息香为不整齐之块片，色红褐或灰褐，有无数似白色之颗粒，在寻常温度中质块坚脆、发爽快之香气”“印度安息香为扁平或带圆之块片，外褐内白”。《本草药品实地之观察》［20］则记载了苏门答腊安息香和暹罗安息香，并分别描述了两者品质，但未对两者进行比较，只提及暹罗安息香较苏门答腊安息香昂贵。苏门答腊安息香以6~7年生之植物中所得者为最上品，较老之树中所得者为中等，20年以上者为下等，品质越差的树脂中黄白色颗粒越少且混入皮部组织。而暹罗安息香最佳品有树脂光泽，黄白色至褐黄色，破碎面呈大贝壳状，乳白或灰白色，下等品则致密而坚，易于破碎，带有光泽，且为暗褐赤色或琥珀褐色。《药材资料汇编》［50］记载了3种规格的安息香：①水安息前文中已证其并非安息香，不多赘述。②旱安息为凝固状的胶质块，棕褐色间有白点，焚之有可可清香味。③印度所产安息香为胶质块，其色黑，有夹杂白块的，焚之有乳香味。《中药材手册》［51］描述安息香药材呈不规则块状，大小不一。表面粗糙不平坦，灰褐色或棕褐色，其中嵌有黄白色及灰白色的颗粒。质硬而松脆，稍有油性；断面有光泽，并有麻纹，摸之稍黏，热之尤甚。具苹果香气，点燃则香气更浓，且伴有黑烟；味淡，嚼之处似沙粒，继之酥软而粘牙。以灰褐色、油性大、中央有黄白色颗粒而无杂质者为佳。《中药志》［49］将苏门答腊安息香与暹罗安息香分开描述：“苏门答腊安息香为球形颗粒压结成的团块，大小不等，外表面红棕色至灰棕色，嵌有黄白色及灰白色不透明的杏仁样颗粒，表面粗糙，不平坦。常温质坚脆，加热即软化。气芳香，味微辛”“暹罗安息香为微扁圆的泪滴状物或团块。泪滴状物直径约1至数厘米，厚约1厘米。外表面黄棕色或污棕色，内面乳白色。常温质坚脆，加热则软化。气味与上种相似”。暹罗安息香以外色红棕，而断面夹有白色泪滴状物多，香气浓，无树皮、木片、砂土等杂质者为佳。《500味常用中药材的经验鉴别》［56］评价安息香商品以表面橙黄色、具蜡样光泽、质脆易碎、香气浓、嚼之有砂粒感为佳。2020年版《中国药典》［1］规定安息香为不规则的小块，稍扁平，常黏结成团块。表面橙黄色，具蜡样光泽（自然出脂）；或为不规则的圆柱状、扁平块状。表面灰白色至淡黄白色（人工割脂）。质脆，易碎，断面平坦，白色，放置后渐变为淡黄棕色至红棕色。加热则软化熔融。气芳香，味微辛，嚼之有沙粒感。然对其品质优劣并无评价。5 采收及炮制考证安息香的采收加工记载初见于唐代《酉阳杂俎》［17］：“刻其树皮，其胶如饴，名安息香。六七月坚凝，乃取之。”《海药本草》［28］引《广州记》云：“以秋月采之”。《本草蒙筌》［25］则言：“七月七日，裂其树皮，胶脂如饴，随即涌出。坚凝成块，其色黄黑。”这与《酉阳杂俎》记载存在一定差异，主要是割树皮操作的时机，但两者在收集时间上差异不大。明代《御制本草品汇精要》［60］载：“春生新叶，六月七月取脂阴干”。由此可见，古籍中所见安息香采收时间是农历六、七月份，割开树皮，胶脂凝结就可以采取。古籍记载安息香炮制多见于药方中，《圣济总录》［61］玳瑁丸载：“别以银石器酒煎安息香一两为膏，和丸如绿豆大。”即用银器用酒将安息香熬为膏，该方法在《中药大辞典》［55］中被称为酒制安息香。又载：“安息香二大两（水煮一、二百沸，慢火炒赤色）。”即用慢火加水熬至赤色。《太平惠民和剂局方》［62］苏合香丸曰：“安息香（别为末，用无灰酒一升熬膏）。”即用无灰酒熬膏，这与《圣济总录》记载一致，均为酒制安息香。《太平圣惠方》［63］也记载了酒制安息香，其言：“安息香一两（酒浸，细研，去滓，慢火煎成膏）。”此外，其还记载“安息香五两（黄明者，细锉，入蜜十两煎成膏）”，这是安息香另一种炮制方法。除了酒制安息香膏外，还可以用桃瓤加酒炮制安息香，如《圣济总录》［61］言：“安息香四两（锉细，入胡桃瓤四枚，酒五升半同浸一宿，来日滤出，入沙盆研如糊，用前酒调搅，滤去滓，入铫子内煎成煎）。”近现代对安息香采收、炮制记载更为详细。例如，1953年版《中国药典》［64］中关于安息香的炮制记载：①安息香酊，取安息香中等粉200 g，加90%乙醇500~800 mL，依法浸渍法后，用醇稀释，使全量达1 L，即得，这与古代酒制安息香膏较为相似。②安息香羊脂，取精制羊脂970 g，置蒸发皿内，在水浴上加热，融化后，加安息香粗粉30 g，搅匀，约60 ℃加热2 h，用纱布滤过，滤液搅拌至凝结，即得。③安息香䐁脂，取䐁脂1 kg，置蒸发皿中，加热，熔化后加安息香粗粉20 g，搅匀，时时搅拌，约60 ℃加热2 h，用纱布滤过，滤液搅拌至凝结，即得。《中药大辞典》［55］记载安息香夏秋二季采收：“选取生长5~10年的树木，在距离地面40厘米处，用利刀在树干四周割三角形伤口多处，经1周后，伤口开始流出黄色汁液，将此液状物除去后，渐流白色香树脂，待其稍干后采收。此后隔一定时期在伤口以上4厘米处，再割新伤口，如法采集。最先流出的香树脂品质最佳，其后采得者较次。”《中华本草》［57］记载与《中药大辞典》有所差别，其选取10年以上树木，割脂前于距地面9~12 cm的树干基部进行乙烯利处理。对于安息香炮制有2种方法：①安息香，取原药材，除去杂质，捣碎；②酒制安息香，取安息香加酒与水煮4~5 h至粉膏状，或煮至于底部凝成块时，取出晒干，每安息香0.03 kg，用黄酒0.015 kg。《中国药材学》［23］有安息香的炮制记载，其言：“将原药除去杂质，刷净，敲成黄豆大小块，或研磨成细粉。”采收加工仍为夏、秋季割脂，选生长10年以上的树，割脂方法大同小异，割口为倒三角形，多次收集，以第1~2次出脂多、质量好。《全国中草药汇编》［24］记载的安息香采集加工时间与以上描述有所差异，其言：“于4—6月，雨少干燥高温的气候条件下采割，用利刀在树6年以上者或胸高直径在10厘米以上的树干四周进行割脂……每圆周割等距离倒三角形或‘V’字形伤口数个……7—8月雨季要轻割或停割，9月初再割，均以最先流出而凝固成乳白色香树脂者质最佳，久之其表面变成淡黄色至黄棕色，少数呈红棕色，均可供药用。”《500味常用中药材的经验鉴别》［56］记载的安息香采收加工则与以往差异不大。6 结语综上考证可知，安息香作为香料的记载最早出现在《晋书》［14］，作为药用始载于唐代《新修本草》［15］，历代皆以安息香为正名。古代本草中所述安息香皆为外国传入，基原植物主要是越南安息香（即白花树）S. tonkinensis和安息香树S. benzoin。1787年以来文献记载中的安息香以苏门答腊安息香（又称为安息香树）S. benzoin为主流，但在实际使用时多为安息香属多种植物的树脂，随后记载中又出现了越南安息香S. tonkinensis和暹罗安息香（今滇南安息香）S. benzoides，并将其也作为安息香药材的基原。需要说明的是，在近现代一些著作中，越南安息香常被称为暹罗安息香，而现今，暹罗安息香作为滇南安息香的别名使用。越南安息香则又有白花树、泰国安息香、白花榔树、滇桂野茉莉等别名，1960年代，我国药学工作者在国内发现大量植物资源，最终发掘了一批质量符合药用要求的国产安息香，分别为白叶安息香、粉背安息香和青山安息香，现均并入越南安息香S. tonkinensis。2020年版《中国药典》则将白花树S. tonkinensis规定为安息香药材的基原。随着朝代更迭及国家间贸易往来，安息香由原来的西戎、南海、波斯、安南、三佛齐等地迁移到更多地方种植。近现代安息香分布于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泰国、越南，以及我国福建、贵州、云南、广西、广东等地。古时安息香性状为凝固后的树脂，颜色有“黄黑色”“其胶如饴”“形色类胡桃瓤”“紫黑黄相和如玛瑙”“皮色亦如鲜荔枝”等。近现代安息香为橙黄色、黄白色或者淡棕黄色。安息香药材性状古今相似，并无明显差别。安息香药材以油性大、具蜡样光泽、质脆易碎、香气浓、嚼之有砂粒感、无杂质者为佳。安息香的采收加工，古代集中在农历7—8月份，割开树皮采其树脂。炮制方式主要有2种：①直接研磨使用；②用水或酒或蜜熬制成安息香膏。近现代安息香在夏、秋两季选择生长6年或10年的树割其树皮取树脂，炮制加工与古代相同，1953年版《中国药典》记载了安息香酊、安息香羊脂和安息香䐁脂3种炮制方法。2020年版《中国药典》［1］则记载为阴干。综上所述，建议在开发含安息香的经典名方时，采用安息香科安息香属植物越南安息香（即白花树）S. tonkinensis或安息香树S. benzoin的树脂，按照处方的炮制要求入药，若无明确规定，可按2020年版《中国药典》［1］的加工方法阴干后粉末入药。虽然S. benzoin未被现行版《中国药典》收载，但其应用历史悠久，也是古代和近代安息香的主流基原，因此建议对其进行深入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