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GC)是一种全球性的公共健康疾病,每年有超过100万人被诊断为GC[1]。尽管过去5年GC的全球发病率和死亡率有所下降,但GC仍是癌症相关死亡的第三大原因。据数据统计,2020年我国GC新发病例与死亡病例分别占全球GC发病和死亡的44.0%和48.6%[2]。GC已然成为我国重大的公共卫生问题,严重威胁着我国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目前GC的治疗方式有手术、免疫治疗、化疗及靶向治疗。随着用药时间的延长,患者会出现耐药性,胃肠道不适等诸多不良反应,且生存获益率低[3-4]。目前,GC的发病机制尚未完全明确,治疗效果不理想。有研究发现,GC的发生、发展存在细胞焦亡现象。细胞焦亡是一种新型程序性细胞死亡,在炎症性疾病及肿瘤性疾病中广泛存在,既能诱发严重的炎症反应促进疾病进展,又能抑制肿瘤细胞增殖起到治疗疾病的效果。值得关注的是,中医药可以通过介导细胞焦亡通路抑制胃的“炎-癌”转化,保护胃黏膜,减少GC细胞增殖,促进GC细胞死亡,从而对GC起到预防及治疗作用,由此可见,中医药调节细胞焦亡可能是未来治疗GC的新方向。1 细胞焦亡发生机制有关细胞焦亡的研究最早开始于1986年,有研究发现被炭疽致死毒素感染的原代小鼠巨噬细胞发生了细胞死亡和细胞内容物的溢出[5]。1992年,ZYCHLINSKY等[6]在革兰氏阴性细菌病原体福氏志贺氏菌感染的巨噬细胞中发现了自杀现象。2001年,COOKSON等[7]将这种新型的细胞死亡方式命名为细胞焦亡,以区分细胞凋亡。细胞焦亡一词来源于希腊语,用作描述促炎性程序性细胞死亡,突出了其不同于其他死亡方式的炎症性特点[8]。当细胞受到不同致病菌刺激时,细胞膜上的模式识别受体会识别病原体相关分子模式(PAMPs),激活NOD样受体蛋白3(NLRP3)炎症小体,随后活化胱天蛋白酶(Caspase)-1,切割焦孔素D(GSDMD)释放N端,其成孔性使细胞膜形成孔隙,细胞外的水进入后导致细胞肿胀、渗透性溶解,甚至破裂,炎性物质释放到细胞外环境中,发生级联炎症反应[9]。GSDMD是细胞焦亡中的关键介质蛋白,Caspase-1与Caspase-11/Caspase-4/Caspase-5的共同底物。GSDMD 是Gasdermin家族成员之一,具有膜成孔活性[10],所以细胞焦亡又被称为依赖于Gasdermin蛋白家族形成质膜孔的细胞死亡[11]。细胞焦亡的主要信号通路又分为依赖Caspase-1的经典途径与Caspase-11/Caspase-4/Caspase-5的非经典途径[5]。细胞焦亡的信号通路见图1。10.13422/j.cnki.syfjx.20231492.F001图1细胞焦亡信号通路Fig.1Signaling pathway of pyroptosis1.1 Caspase-1依赖性信号通路Caspase-1依赖性通路又称为细胞焦亡的经典途径,经典的炎症小体被相应的配体激活后,与凋亡相关斑点样蛋白(ASC)和Caspase-1前体形成复合体[12]。活化后的Caspase-1有2个作用:①Caspase-1裂解GSDMD并产生GSDMD-NT片段,N-GSDMD通过与细胞膜上内页的磷脂酰丝氨酸和磷酸肌醇结合,在细胞膜上打孔,细胞内外失衡而破裂,细胞内容物释放到细胞外,引起炎症反应。②Caspase-1自动裂解产生Caspase-1 P10/P20和P33/P10四聚体,分别催化前体白细胞介素-18(pro-IL-18)和前体白细胞介素-1β(pro-IL-1β)成熟为IL-18和IL-1β,从而释放出具有生物活性的IL-1β和IL-18进入细胞外环境导致细胞焦亡[13]。1.2 Caspase-1非依赖性信号通路在非经典炎症小体通路中,革兰氏阴性菌中的脂多糖(LPS)可以激活小鼠体内的Caspase-11,以及人类体内的Caspase-4和Caspase-5。Caspase-4/Caspase-5/Caspase-11的募集结构域与LPS结合并促进其自身的寡聚化和活化[14]。小鼠的Caspase-11和人类的Caspase-4/Caspase-5在病原体识别和炎性体形成后被激活,活化的Caspase-4/Caspase-5/Caspase-11直接将GSDMD切割成C端片段和N端片段[15],活化后的GSDMD-NT转移到细胞膜上使细胞膜肿胀、破裂进而导致细胞焦亡。此外,由于GSDMD孔允许钾离子通过,可促进NLRP3炎性体激活和IL-1β/IL-18的成熟,细胞内容物通过孔膜流出,导致炎症反应发生[16]。2 细胞焦亡在GC病程中的作用2.1 NLRP3炎症小体诱导细胞焦亡促发炎症是GC形成的初始因素NLRP3炎症小体是NLRP家族中最具特征和研究最多的蛋白[17]。NLRP3炎症小体是多蛋白组合的复合体,他由三部分构成:传感器分子NLRP3、ASC及前体Caspase-1(pro-Caspase-1)蛋白[18]。PAMPs或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感受到刺激后,激活NLRP3炎症小体并且募集ASC、pro-Caspase-1,三者发生相互作用,形成NLRP3-ASC-pro-Caspase-1复合物,进而激活Caspase-1,活化的Caspase-1催化pro-IL-1β和pro-IL-18成熟为具有生物活性的IL-1β和IL-18,继而诱发炎症反应[19]。KOCH等[20]研究发现幽门螺杆菌(Hp)可以通过刺激NLRP3炎症小体和Caspase-1活化,诱导细胞焦亡,释放IL-1β、IL-18,使胃黏膜受到持续的炎症刺激,最终可能导致GC的发生。蒋建烨等[21]等的研究也证实了这一现象,正常的胃黏膜组织受到Hp感染后,胃黏膜组织中NLRP3炎症小体的表达水平升高,胃黏膜及血清中相关细胞因子IL-1β、IL-18的表达也同步升高,并且胃黏膜表现出局部的炎性反应,长期的炎性浸润还会引起胃黏膜出现萎缩,甚至加重胃部炎症,导致肿瘤的发生。以上研究结果表明,NLRP3炎症小体信号通路的异常激活可促进细胞焦亡的炎症通路,持续的炎症刺激对胃黏膜造成损害,最终导致GC发生。2.2 GSDMD形成孔隙导致细胞焦亡是GC细胞增殖的关键环节GSDMD是引起细胞焦亡通路中的关键介质蛋白[22],GSDMD有2个结构域,分别是一个N端结构域和一个C端结构域,序列同源性约为45%,并且通过肽接头连接[23]。特别的是GSDMD-NTD可以通过形成孔膜,促使细胞破裂,释放炎性物质诱导细胞焦亡[24]。每当炎症通路被激活,Caspase便会切割GSDMD,触发焦亡机制[25]。GSDMD作为触发细胞焦亡的关键执行者,有研究发现GSDMD不仅可以促使细胞焦亡发生炎症反应,也可以抑制细胞焦亡作为一些疾病治疗的潜在靶点。HUMPHRIES等[26]研究发现GSDMD和GSDME可以通过代谢产物修饰特定的半胱氨酸点位,防止GSDMD的裂解,继而抑制细胞焦亡。WANG等[27]通过实验评估GC组织和匹配的邻近非癌组织中GSDMD的表达,发现GSDMD表达降低可显著促进体内外肿瘤的增殖,进一步说明GSDMD对GC细胞增殖具有保护作用,可作为GC的诊断和治疗思路。HU等[28]研究发现通过阻断GSDMD介导的质膜孔的形成来抑制细胞焦亡,可有效抑制GC细胞增殖,发挥抗肿瘤作用。由此可见,GSDMD的生成已成为多种肿瘤细胞增殖、迁移的关键调节靶点,抑制其裂解正在成为调控细胞焦亡,延缓GC进展的有效治疗方案。2.3 GSDME高表达促使细胞凋亡向细胞焦亡转换抑制了GC发展GSDME是Gasdermin家族中除了GSDMD以外研究最多的蛋白,在细胞焦亡途径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其表达水平决定了肿瘤细胞死亡的方式[29]。GSDME可以作为细胞凋亡和细胞焦亡转化的开关分子。当GSDME高表达时,具有活性的Caspase-3将其切割并释放N端结构域,在细胞膜上形成孔隙,水分子内流导致细胞肿胀、破裂和死亡,而当GSDME低表达时,会触发细胞死亡的经典机制,即凋亡[30]。GSDME在正常细胞中呈高表达,而在肿瘤细胞中由于其启动子的高甲基化呈现出低表达。当GSDME在肿瘤细胞中的表达较低时,DNA甲基转移酶抑制剂地西他滨通过抑制其启动子的高甲基化,进而促进肿瘤细胞的焦亡,增强细胞对化疗药物的敏感性[31]。WANG等[32]研究发现用5-氟尿嘧啶(5-FU)等化疗药物处理GC细胞,GSDME在GC细胞中的高表达可以转化Caspase-3,进一步诱导细胞凋亡转变为细胞焦亡。表明GSDME可以通过细胞焦亡途径增强药物敏感性进而抑制肿瘤增殖,还可以激活更多的凋亡与焦亡相关的细胞死亡途径,抑制肿瘤生长,提高化疗药物的治疗有效率。因此在恶性肿瘤治疗过程中,可根据GSDME的表达情况选择合适的化疗药物,从而增加对化疗药物的敏感性,增强抗肿瘤免疫力,为治疗肿瘤疾病增加新的选择。2.4 细胞焦亡引起细胞因子超家族释放是GC衍变过程的重要介质IL-1β和IL-18是促炎性IL-1细胞因子超家族的成员[33],该家族细胞因子具有多效性功能,并参与多种炎症性疾病[34]。其中IL-1β由单核细胞、巨噬细胞产生,而IL-18则由巨噬细胞、树突细胞及上皮细胞产生[35]。IL-1β和IL-18是炎症性疾病的重要介质,在感染和癌症中起关键作用。与其他细胞因子不同,细胞IL-18和IL-1β的前体蛋白需要被切割以转变为生物活性形式。具有活性的IL-18和IL-1β释放炎性物质产生炎症反应[36-37]。有研究发现Hp通过Toll样受体2(TLR2)/NLRP3/Caspase-1焦亡通路诱导IL-1β和IL-18表达,从而导致持续感染和免疫耐受,最终发展为GC[38]。郑荣武[39]通过酶联免疫吸附法(ELISA)测定80例GC患者IL-1β、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IL-8、TGF-β水平,并与同期80例胃炎患者的指标进行比较,结果显示GC组的各项指标均高于胃炎组。以上结果均表明IL-18、IL-1β联合检测对GC有较高的诊断价值,并可能有助于GC病情评估和预后判断。以上研究均表明细胞焦亡在GC的病程中发挥重要的作用,既可以介导炎症反应加剧病情的进展,但同时也可以成为治疗疾病的潜在靶点。目前化疗仍是转移性GC患者术后的必要选择,但长期服用化疗药物会引发强烈的胃肠道反应、耐药性、情志障碍、癌性疲乏等不良反应[4],中医药在介导细胞焦亡在治疗GC,减少不良反应及降低并发症疗效突出。3 中医药调控细胞焦亡在GC治疗中的应用根据GC的临床症状,可将其归属于中医“胃痛、噎膈、积聚”等病证的范畴,病理性质属本虚标实,阳气亏虚为本,“湿腐、痰浊、瘀血、气郁”为标[40-41],病位在脾胃,与肝相关,脾气亏虚,营卫之气不足,机体调节失衡,形成瘀毒、痰湿等病理产物,进一步加重脾虚,最终发为GC,因此,固护脾胃、扶正祛邪应贯穿于GC治疗过程的始终。生理情况下,人体的阴阳处于动态平衡状态,生命活动才能如常进行,《黄帝内经·素问·生气通天论》曰:“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而细胞焦亡也应该处于这样的平衡,太过或不及则会导致疾病发生。NLRP3、IL-1β、IL-18等炎症介质属于中医“毒邪”范畴[42],若细胞焦亡过度激活,毒邪内生,熏灼胃腑,日久化热化瘀,则成为GC的致病因素,此外还可导致脾胃升降失调,气机失于调畅,累及肝脏,肝失疏泄,横逆犯胃,胃气上逆,则出现呕吐;脾在志为思,肝主调畅情志,若病情迁延不愈,思虑太过,常会影响气血运行,导致脾气郁结,肝气郁结,则发为焦虑抑郁。而当细胞焦亡发生减少时,GC细胞处于亢盛的增殖状态,此种情况可类比为阳盛阴虚。中医药以“补其不足,损其有余”为治疗原则可纠正细胞焦亡的阴阳平衡,一方面通过下调细胞焦亡相关蛋白表达,抑制细胞焦亡发生,减轻炎症反应对胃黏膜的损害;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促进细胞焦亡的发生诱导GC细胞死亡,从而延缓GC进程。中药复方及中药有效成分调控焦亡通路治疗GC见图2。10.13422/j.cnki.syfjx.20231492.F002图2中药复方及中药有效成分调控焦亡通路治疗GC的机制Fig.2Mechanism of Chinese herbal compound and effective components in regulating pyroptosis pathway in treatment of GC3.1 中药复方调控细胞焦亡与GC3.1.1 保护胃黏膜,减轻炎性浸润,阻碍GC发生张丹等[43]研究表明,健脾化瘀解毒方(白术、黄芪、守宫、三七粉、太子参、猴菇菌、莪术、白花蛇舌草、茯苓)对抑制细胞焦亡通路,防治胃癌前病变(GPL)有确切疗效,可以显著降低小鼠胃黏膜中NLRP3、GSDMD、Caspase-1及血清中IL-1β、IL-18 mRNA和蛋白表达水平,提示健脾化瘀解毒方可作用于引发细胞焦亡的关键分子,保护胃黏膜,从而阻碍GPL向GC转化,这与此前的一项利用生物信息学分析健脾化瘀解毒方防治GPL的研究结论相一致[44]。张葳[45]使用参白颗粒(醋柴胡、紫苏梗、白花蛇舌草、莪术、薏苡仁、太子参)对30例CAG伴肠上皮化生患者连续治疗12周后,对其胃黏膜组织进行免疫组化检测,发现NLRP3、IL-1β、Caspase-1、IL-18、GSDMD的表达量较治疗前明显下降,说明参白颗粒以“理气活血解毒”为治疗法则,可以多途径干预细胞焦亡,控制炎症反应。彭瑶[46]实验后报告,灭幽汤(黄芩、蒲公英、三七、白及、青皮、陈皮、乌贼骨)能抑制Hp小鼠胃黏膜上皮细胞焦亡的发生,减轻胃部炎症,改善小鼠状态,可能与NLRP3/Caspase-1/GSDMD信号通路相关。梁雪等[47]研究证实,胃复康颗粒(蒲公英、紫花地丁、太子参、黄连、白花蛇舌草、枳实、厚朴、炙甘草)可以显著抑制NLRP3、ASC、IL-1β和IL-18的活性,进而抑制细胞焦亡,减少Hp定植,避免胃炎进一步发展,提示胃复康颗粒对Hp感染胃炎的治疗作用与调控Caspase-1依赖性通路相关。以上的实验研究均证明了中药复方具有抑制或降低NLRP3、GSDMD、Caspase-1、IL-1β和IL-18的蛋白表达的作用,能够通过调控细胞焦亡通路上多个关键靶点,阻碍其发生发展,从而减轻胃黏膜损伤程度,降低GC发生率,为预防、治疗GC提供新思路、新方法。3.1.2 增强药物疗效,提高肿瘤免疫,抑制GC发展复方斑蝥胶囊(斑蝥、刺五加、女贞子、黄芪、三棱等)是被广泛应用于肿瘤性疾病化疗的常用中药复方制剂。据报道,复方斑蝥胶囊具有提高免疫细胞活性,降低肿瘤标志物水平,提高化疗耐受性,增强药物疗效,改善肿瘤患者预后等功效[48-49]。王亚玲等[50]研究发现,复方斑蝥胶囊能够降低GC外周血单个核细胞中NLRP3的mRNA及蛋白表达,下调Caspase-1、IL-1β、IL-18水平,并能够改善化疗期消化道症状、减少骨髓抑制等不良反应的发生,提高临床疗效,抑制GC的发展。表明复方斑蝥胶囊可通过抑制NLRP3炎症小体的激活,阻碍细胞焦亡进程,减轻继发的炎症反应,改善肿瘤微环境,遏制肿瘤的复发和转移。3.1.3 降低不良反应,减少并发症,改善GC预后GC在长期的化疗过程中会出现恶心、呕吐等不良反应。小半夏汤源于《金匮要略》,由半夏、生姜组成,在临床中常用于治疗各种原因所致的呕吐。廖秀秀等[51]通过实验发现,小半夏汤抑制了化疗性异食癖大鼠胃窦组织中GSDME、Caspase-3的表达,并且下调了血清中IL-1β、IL-18的含量,减轻了大鼠呕吐的症状,说明小半夏汤对化疗性呕吐的改善作用是通过抑制胃窦GSDME的表达,减少细胞焦亡实现的。李雅琦[52]同样利用异食癖大鼠模型观察小半夏汤对化疗性呕吐的临床效果,结果表明小半夏汤能够抑制炎症反应,改善胃肠道炎性损伤,其机制与阻碍细胞焦亡通路相关。此外,化疗的长期性及产生的不良反应也会导致焦虑抑郁等并发症的出现。四逆散出自《伤寒论》,是用于治疗抑郁症的基础中药方剂,动物实验表明四逆散可以降低海马区IL-1β的含量,改善抑郁状态[53]。饶凯华等[54]研究发现,加味四逆散下调了急性脑梗死后抑郁症患者血清中IL-1β、IL-18的含量,减轻了炎症反应,并且降低了神经功能评分和汉密尔顿抑郁量表评分,促进了神经功能的恢复,抑郁行为得到缓解。随后的一项研究同样证实了四逆散具有降低海马组织IL-1β、IL-18水平,以及抑制NLRP3炎症小体相关蛋白NLRP3、ASC、Caspase-1表达的功效,抑郁样行为及海马区神经元病理性损伤得到改善[55]。以上研究结果均表明,细胞焦亡介导的炎症反应促进了化疗不良反应及并发症的发生,中医药通过下调NLRP3、Caspase-1、GSDME、IL-1β、IL-18等表达水平,抑制细胞焦亡,减轻炎性损害,可以有效缓解恶心、呕吐和抑郁状态,对改善GC预后具有积极的作用。3.2 中药有效成分调控细胞焦亡与GC目前,大量实验证明中药单体对细胞焦亡的调控展现出巨大潜力。这不仅扩大了中药单体在临床的应用范围,为其治疗疾病提供了理论依据。3.2.1 激活细胞焦亡程序,诱导GC细胞死亡大黄酚是大黄的主要活性成分,现代药理研究表明,大黄酚具有抗炎、抗肿瘤、抗氧化、神经保护、改善认知功能障碍、免疫调节等作用[56-57]。邓敏等[58]研究发现大黄酚能够激活NLRP3炎症小体,促进GC细胞焦亡,从而抑制GC细胞增殖,说明大黄酚能够通过调节细胞焦亡途径对GC产生治疗作用。XIA等[59]的研究进一步表明大黄酚可显著抑制NLRP3、ASC、Caspase-1和GSDMD-N等细胞焦亡相关蛋白的表达,减轻炎症对机体的损伤。GSDME是细胞凋亡转变为细胞焦亡的关键蛋白,然而其在肿瘤细胞中呈现沉默状态,因此,促进GSDME高表达可成为GC的可行性治疗方案。藤黄酸B是从藤黄中提取出的新的活性成分,具有抗肿瘤活性。贾步云[60]通过实验证实,藤黄酸B可上调GC细胞中GSDME、Caspase-3、IL-18的蛋白表达水平,促进GC细胞发生凋亡及焦亡,抑制GC细胞的生长和增殖,对GC起到治疗和延缓病程的作用。随着研究的深入,另一种中药的有效成分荜茇酰胺也被证明能够作用于GSDME,发挥抗肿瘤的作用。荜茇酰胺是荜茇根中含有的一种天然生物碱,具有抗焦虑抑郁、抗肿瘤、抗癫痫等作用。花京剩等[61]研究表明,荜茇酰胺可作用于p38/Caspase-3/GSDME通路,上调GSDME-N端和裂解Caspase-3(cle-Caspase-3)的含量,诱导GC细胞焦亡。紫草素是紫草中富含的有效活性成分之一,其抗肿瘤功效得到广泛关注。王加友[62]的实验发现,紫草素能诱导GSDME蛋白和Caspase-3蛋白发生剪切,释放GSDME-N端,膜孔形成后促使GC细胞由凋亡向焦亡转化,从而抑制GC细胞增殖,降低GC细胞活性。综上所述,部分中药单体可通过上调NLRP3、Caspase-1、Caspase-3、IL-18、GSDME等细胞焦亡关键因子蛋白表达,激活细胞焦亡程序,产生增殖抑制并促进GC细胞裂解死亡,从而对GC产生治疗及缓解症状等疗效。3.2.2 抑制细胞焦亡通路,控制“炎-癌”转化Hp定植引起过度的炎症反应可损害胃黏膜上皮屏障,引起慢性胃炎、萎缩性胃炎,甚至发展成GC[63]。因此,靶向Hp引发的炎症及胃黏膜损害可早期预防“炎-癌”转化,体现了中医“未病先防”的诊疗思路。LIAN等[64]通过体内体外实验研究发现,从广藿香中提取出的广藿香醇能够抑制Hp毒力因子的表达,抑制NLRP3炎症小体的激活,减轻炎症反应,使胃黏膜免受进一步的损伤。LI等[65]证明裸花紫株提取物具有抗Hp和抗炎作用,通过抑制活性氧(ROS)/NLRP3/Caspase-1/IL-1β信号轴,下调Caspase-1、NLRP3、TNF-α、IL-1β含量,阻碍细胞焦亡的发生,保护被Hp感染的胃黏膜细胞。以上研究均表明中药有效成分在抗Hp、减轻炎症反应等方面具有显著疗效,可以抑制炎症细胞因子的活性,保护胃黏膜,有效延缓或抑制GC的发生、发展。另外,淫羊藿苷作为淫羊藿中富含的一种黄酮类成分,具有增强免疫、抗肿瘤及抗骨质疏松等药理作用[66]。史纪元等[67]通过大鼠实验得出结论,淫羊藿苷能够抑制Caspase-1非依赖性通路中LPS活性,阻碍细胞焦亡生成并减弱随之而来的炎症反应,以起到治疗作用。然而随后的一项研究却发现了淫羊藿苷的“另一面”,ZHANG等[68]的研究发现淫羊藿苷通过调节Has-circ-0003159/miR-223-3p/NLRP3信号轴,促进GC细胞焦亡而达到抑制GC细胞增殖的目的,说明淫羊藿苷作用的受体、途径不同,对细胞焦亡而言则表现出促进/抑制两种截然相反的效应,但二者最终起到的治疗效果是一致的。可见,中药复方及多种中药有效成分在GC的治疗过程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通过调控细胞焦亡通路,降低炎症因子在GC细胞中的高表达,抑制GC细胞的增殖、迁移、侵袭,既可以控制“炎-癌”转化,降低GC的发生率,也可以延缓GC病变进展,发挥抗肿瘤作用,此外,中医药还具有显著降低放、化疗的不良反应,提高放、化疗的治疗总有效率,改善患者的临床症状及精神状态,提高肿瘤患者生活质量,预防肿瘤转移与复发等诸多优势。4 结语细胞焦亡是一种依赖Caspase的炎性程序性细胞死亡,通过激活炎症小体进而对GSDMD关键蛋白进行切割,使细胞破裂死亡,细胞内容物流出,引发炎症反应,不仅是治疗肿瘤性疾病的有效手段,也是预测与判断肿瘤性疾病的有效指标。中药复方及单体在肿瘤性疾病中应用广泛,且疗效显著,可以通过调控NLRP3、Caspase-1、IL-1β、IL-18等细胞焦亡途径中的关键因子,有效抑制炎症对胃黏膜的持续损害,提高肿瘤患者的临床治疗有效率,减轻不良反应及并发症,改善GC预后,既能够“未病先防”,降低胃“炎-癌”转化发生率,又能“既病防变”,防止GC的进一步进展及恶化。但目前关于细胞焦亡与GC的研究较少,中药复方及活性成分通过细胞焦亡通路干预GC的研究亦不完全,因此,在未来的临床研究中,应从体内、体外,多角度、多途径深入挖掘中医药通过调控细胞焦亡对GC的治疗作用,为GC的临床治疗提供新思路,新方法,进一步扩大中医药的应用范围,凸显中医药在治疗肿瘤性疾病中的巨大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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