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疡性结肠炎(UC)是一种以腹痛、腹泻、黏液脓血便为主要表现的非特异性炎症疾病,其发病机制尚未明确,目前认为与免疫反应有关[1]。UC具有难治愈、易复发的特点,可增加结肠癌的患病风险[2]。目前UC的药物治疗主要包括水杨酸类、糖皮质激素、生物制剂等,但存在不良反应较大等问题,因此,寻求更为有效而稳定的UC治疗手段意义重大。炎性小体是指细胞内由多种蛋白质组成的蛋白复合物,通过活化炎症因子参与炎症反应。其中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相关蛋白3(NLRP3)炎性小体是当下研究的较为热门的方向之一[3-4]。研究表明,作为无菌性炎症的主要传感器,NLRP3小体可以调控多种类型的炎症疾病,如强直性脊柱炎[5]、急性胰腺炎[6-7]等。研究发现NLRP3炎性小体在UC的发病机制中扮演重要角色,其在UC患者的肠上皮细胞中高表达促进UC的发生发展[8]。祖国医学认为UC多因湿热邪毒蕴结肠腑、气血瘀滞、肠络受损所致。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促进炎症发生,属中医“毒邪”范畴。NLRP3过度激活,毒邪内生,搏结气血,损及大肠,是UC的重要致病因素。近年来,中药靶向调控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缓解UC的机制开展了诸多研究。动物实验表明,中药靶向调控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减少炎症反应,防止湿热邪毒壅塞肠腑,可有效治疗UC[9],且具有多靶点、复发率低、不良反应少的优点[10],研究其作用机制对进一步开发治疗UC的药物有重要意义。因此,本文将从NLRP3炎性小体在UC中的作用机制、中医药通过靶向调控NLRP3炎性小体防治UC等方面进行综述,以期为阐述中医药治疗UC作用机制及提高临床疗效提供新的理论视角。1 NLRP3炎性小体的生物学特性及其作用机制炎性小体的定义最早由TSCHOPP等于2002年提出,是一组与炎症发生相关的蛋白复合物[11]。其中NLRP3是NLRP家族中最重要的炎性小体,其可以激活胱天蛋白酶-1(Caspase-1),产生白细胞介素-1β(IL-1β)等细胞因子启动炎症过程。NLRP3属于先天免疫系统中的组成成分,其活化过程是近来探究的热点[12-13]。NLRP3由3个成分形成——NLRP3蛋白、衔接蛋白凋亡相关斑点样蛋白(ASC)和前体胱天蛋白酶-1(pro-Caspase-1)[14]。当先天免疫细胞受到内外界信号刺激,如钾离子外流、活性氧(ROS)产生、组织蛋白酶B释放或细菌、病毒侵入,NLRP3会启动活化[15],目前有经典活化路径和非经典活化路径[16]。经典活化路径由第一信号激活Toll样受体4(TLR4)通路,促进核转录因子-κB(NF-κB)激活白细胞介素-18(IL-18)等前体蛋白产生,第二信号招募ASC,促进NLRP3/ASC/pro-Caspase-1蛋白复合物组装活化,pro-Caspase-1自剪切成活化形式Caspase-1,并将IL-1β和IL-18前体剪切活化释放到胞外[17-19],IL-1β、IL-18都是促炎因子,主要存在于巨噬细胞中,其激活能够释放其他趋化因子和生长因子,促进炎症发生,加剧肠黏膜的损伤[20]。同时,Caspase-1是细胞焦亡的启动因素,其活化可引起细胞焦亡,引起炎症反应[21]。非经典活化路径是由Caspase-11介导的细胞炎性死亡,主要由革兰氏阴性菌产生的血清脂多糖(LPS)激活,亦会产生多种促炎因子,促进炎症的发生[22]。多种炎性疾病与NLRP3炎性小体的异常激活相关,包括炎症性肠病(IBD)[23]及其他疾病。例如急性心肌梗死期间,缺血会激活先天免疫反应,活化NLRP3等炎性小体,促炎因子释放,会加剧再灌注损伤[24]。2 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对UC有重要的致病性2.1 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促进促炎因子的产生NLRP3炎性小体异常激活会导致人体固有免疫应答功能紊乱,引起非可控的炎症反应[25]。炎症累及回肠、直肠、结肠,肠黏膜弥漫性充血糜烂,则会引发UC[26]。在肠道内,大肠埃希菌、霍乱弧菌等激活先天免疫系统中的TLRs和NLRs,NLRP3蛋白与NLRP3炎性小体开始组装,在Caspase-1的作用下,肠上皮细胞会过度产生具有生物活性的IL-1β和IL-18,他们的过度激活会促进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1α(IL-1α)及加剧IL-18、IL-1β等促炎因子的释放,大量促炎因子被排放到细胞外,引起炎症反应,破坏肠黏膜屏障,引起结肠溃疡[27-28]。通过对UC患者的结肠活检观察,RANSON等[29]发现NLRP3、IL-18、IL-1β、ASC和Caspase-1的表达在活动性UC中上调。综上所述,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可促进肠上皮细胞中IL-1α、IL-1β、IL-18、TNF-α等促炎因子的过度释放,进入肠道内,引起炎症,诱发结肠溃疡,进而导致或加重UC。2.2 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是细胞焦亡的重要条件NLRP3炎性小体可促进细胞焦亡的进程。细胞焦亡为近年研究的UC病因热点,是导致UC的发生发展的因素之一[30]。细胞焦亡是一种不同于细胞凋亡、细胞坏死及自噬的促炎形式的细胞死亡程序,表现为细胞膨大至一定程度而胞膜破裂,胞内容物被释放,引发强烈的炎症反应,其发生取决于活化的Caspase-1,又称Caspase-1主导的细胞程序性死亡[31]。正常的细胞焦亡能够保护组织器官免受内源性损害,而过度的细胞焦亡可以导致病理性炎症的产生[32]。Caspase-1的前体pro-Caspase-1是NLRP3蛋白复合物的一部分,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必伴随Caspase-1的活化,诱导细胞焦亡,进而加重UC。故NLRP3的激活是细胞焦亡发生的重要条件。药物可通过抑制NLRP3的激活来减少细胞焦亡,改善UC。已证实永离有丝分裂基因A相关激酶7(NEK7)与NLRP3相互作用抑制NLRP3炎症小体的活化,从而调节小鼠小肠上皮细胞的焦亡,改善葡聚糖硫酸钠(DSS)诱导的小鼠慢性结肠炎[33]。综上,NLRP3的激活会伴随Caspase-1的活化,诱导细胞焦亡,引发炎症反应,破坏肠黏膜,加重UC。此为NLRP3炎性小体加重UC的另一机制。3 阻断NLRP3可有效治疗UC由以上两点论述及动物实验验证,NLRP3的异常表达可促进促炎因子的产生及诱发细胞焦亡,导致UC的发生及加重,故阻断NLRP3的激活或可逆转UC进程。经动物实验证实,抑制自发性结肠炎小鼠的Caspase-1活性及阻断NLRP3复合物可改善结肠炎症[34]。因此,药物以NLRP3为靶点可成为治疗UC的新方向。药物可通过抑制NLRP3的激活以抑制促炎因子的释放达到治疗UC的目的。微小RNA-223(miR-223)已被证明是治疗肠道炎症的重要靶点,近期研究发现miR-223/NLRP3/IL-1β调节回路是肠道炎症的关键组成部分。用表达miR-223的纳米颗粒治疗实验性结肠炎小鼠可限制NLRP3激活,下调NLRP3和IL-1β蛋白水平,缓解免疫失衡,从而抑制病理性肠道炎症,并改善结肠炎症状[35]。药物可通过抑制NLRP3来抑制细胞焦亡治疗UC。研究发现,二乙酰大黄酸治疗UC的机制为靶向抑制NLRP3炎性小体的组装,经NLRP3/Caspase-1信号通路抑制Caspase-1活性,进而抑制细胞焦亡过程,发挥抗炎作用,缓解UC小鼠的症状[36]。综上综述,药物可调控NLRP3以抑制促炎因子的表达及抑制细胞焦亡的发生,治疗UC。因此,药物通过阻断NLRP3的激活治疗UC具有较大的潜力,中医药阻断NLRP3亦可能为UC的治疗提供一种行之有效的策略。4 中药调控NLRP3炎性小体参与UC的治疗祖国医学并无单一对应UC的病名,但根据其腹痛、腹泻及血便等特点辨属于“肠癖”“泄泻”“痢疾”等范畴[37]。UC病在大肠,与脾胃相关,多因外感湿热、内伤饮食,致邪蕴肠腑、气血壅滞、肠络受损、传导失司,形成“热毒、湿热、瘀血”等病理产物,而致下利,久则累及脾肾,致虚实夹杂[38]。NLRP3、IL-18、IL-1β等炎症因子促进炎症发生,参与UC的发生发展,是“湿热、热毒、瘀血”等UC病因的微观体现[39]。若NLRP3过度激活,毒邪内生,气郁血瘀,壅塞肠腑,则腹痛腹泻、下利赤白脓血。故应治以清热解毒、清利湿热、调气活血,减少NLRP3激活,防止毒邪蓄积,可有效治疗UC。近来许多中医药治疗UC的研究都表明,许多中药单体及复方可调节NLRP3小体表达,以NLRP3小体为靶点调控其活化相关的上下游分子,影响炎症反应过程,改善UC。中药可通过影响NLRP3小体活化的必要条件,例如干预TLR4受体、减少ROS,经TLR4/NF-κB/NLRP3、ROS/NLRP3、Notch/NF-κB/NLRP3等多种信号通路抑制NLRP3小体产生。进而下调IL-18、IL-1β、TNF-α等促炎细胞因子的含量,并抑制细胞焦亡,缓解炎症,治疗UC。中药复方还可通过中药间的相互联系,发挥复合作用,实现中医治法与现代医学的有机结合。尽管现在还不能完全解释中医药在NLRP3活化与UC进程中的作用,但以NLRP3小体为靶点或许可为中医药治疗UC与评估UC的转归提供新思路[40]。4.1 中药单体提取物调控NLRP3治疗UC的机制4.1.1 中药单体提取物可调控NLRP3相关多条通路降低促炎因子NLRP3激活需要多种条件,中药提取物可通过干预多种因素抑制NLRP3,降低促炎因子,治疗UC。TLR4受体是NLRP3激活的必要条件之一,TLR4/NF-κB/NLRP3是NLRP3激活的经典途径。中药可通过阻断此通路抑制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减少促炎因子水平,逆转UC。通过评估TLR4、磷酸化p65蛋白、NLRP3蛋白免疫印迹法及病理切片,五味子、蜂胶中提取的乔松素、乌贼墨及美人蕉根茎提取物可抑制TLR4/NF-κB/NLRP3信号通路,下调TNF-α、γ干扰素(IFN-γ)、IL-18、IL-1β、IL-12、一氧化氮(NO)等促炎因子的表达水平,显着减少了DSS诱导的UC小鼠结肠中的异常组织病理学变化[9,41-43]。硫氧还蛋白互作蛋白(TXNIP)可通过非经典路径介导NLRP3激活,中药可降低其活性,抑制TXNIP/NLRP3信号通路,减少促炎因子。通过蛋白免疫印迹法分析发现,红车轴草根苷、汉黄芩苷及阿魏酸通过抑制TXNIP/NLRP3信号通路介导的NLRP3激活来调节DSS诱导的UC小鼠和大鼠中Th17/Treg细胞的炎症,减轻UC大鼠的肠道损伤并降低结肠组织中IL-6、IL-12、IL-1β、IL-18等炎症因子水平,达到抑制炎症,改善UC的作用[44-46]。ROS含量增高是NLRP3激活的必要条件,中药可通过减少ROS含量,改善氧化应激,阻断NLRP3小体活化,减少炎症因子表达。应用蛋白免疫印迹法、实时荧光定量聚合酶链式反应检测和症状评估,发现姜黄素、蜂王浆提取物、雷公藤多苷及桑葚子提取物通过降低ROS含量,阻断NLRP3小体的活化,降低结肠组织中IL-18、IL-1α和TNF-α表达,Caspase-1的活性,来减轻DSS和乙酸诱导的UC小鼠黏膜病变[15,47-49]。中药还可通过调控信号通路作用于NLRP3,抑制其活化,抑制促炎因子的产生。通过蛋白标记发现胡黄连苷Ⅱ可通过NF-κB信号通路干扰ASC的聚集;芍药苷可直接抑制巨噬细胞中NLRP3炎性小体的活性;黄蜀葵花可通过抑制β-抑制蛋白1抗体(β-arrestin1)的表达,以β-arrestin1/NLRP3信号通路抑制NLRP3炎性体的激活;菝葜多糖可以通过抑制蛋白半乳糖凝集素-3(Gal-3)的表达及Gal-3与NLRP3的相互作用来抑制Gal-3/NLRP3/IL-1β信号通路;忍冬素可结合Zeste同源物增强子2(EZH2),以EZH2/人自噬相关蛋白5(ATG5)/NLRP3轴靶向加速NLRP3的降解,预防NLRP3-ASC-pro-Caspase-1前体复合物组装;下调大鼠血清中IL-18、IL-1β、TNF-α的含量,缓解肠黏膜损伤,减轻DSS及诱导的小鼠UC[50-54]。观察到华蟾素的治疗可抑制NLRP3的过度激活,下调大鼠血清中IL-18、IL-1β、TNF-α的含量,缓解炎症反应,治疗三硝基苯磺酸(TNBS)诱导的大鼠UC[55]。中药单体提取物可通过干预上述多种因素干预NLRP3活化,下调IL-18、IL-1β、TNF-α等促炎因子的释放,改善UC。其机制与TLR4/NF-κB/NLRP3、TXNIP/NLRP3等通路及抗氧化应激有关。4.1.2 中药单体提取物抑制NLRP3/Caspase-1信号通路抑制细胞焦亡中药可抑制细胞焦亡来治疗UC[30]。细胞焦亡受到Caspase-1的调控,NLRP3小体的激活伴随Caspase-1的活化,故NLRP3的激活是细胞焦亡发生的充分条件[56]。因此,中药可以NLRP3为靶点达到抑制细胞焦亡,进而达到治疗甚至逆转UC的作用。小豆蔻素可以下调DSS诱导的UC小鼠结肠中IL-1β、TNF-α、NLRP3等水平,体外实验中抑制NLRP3炎症小体活化,降低Caspase-1及切割的IL-1β水平,减少细胞焦亡,改善了小鼠结肠炎[57]。连翘提取物降低了细胞中ROS的水平,通过核因子E2相关因子2(Nrf2)/NLRP3信号通路抑制细胞焦亡,显著改善DSS诱导的小鼠UC[58]。通过网络药理学及实验验证、蛋白免疫印迹法分析与病理组织学检查,得出迷迭香酸、五味子乙素、人参皂苷下调了ASC、NLRP3、Caspase-1蛋白表达,并抑制NLRP3/Caspase-1降低Caspase-1水平,减少细胞焦亡,缓解DSS诱导UC小鼠的结肠损伤[59-61]。综上所述,中药单体提取物可通过各种通路减少NLRP3蛋白的表达,经NLRP3/Caspase-1信号通路下调Caspase-1含量,从而抑制细胞焦亡,缓解过度免疫,发挥良好的抗炎作用,治疗UC。中药单体调控NLRP3炎性小体参与治疗UC的调节作用见表1。10.13422/j.cnki.syfjx.20230502.T001表 1中药单体提取物调控NLRP3炎性小体参与UC的治疗Table 1Extraction of individual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 regulates NLRP3 inflammasome to participate in treatment of UC序号药物研究类型作用有效浓度作用靶点及机制参考文献1五味子提取物体内研究(小鼠)300~1 187.55 mg·kg-1TLR4/NF-κB/NLRP3↓,IL-18、IL-1β↓[9]2姜黄素体内研究(小鼠)20~100 mg·kg-1ROS↓,NLRP3↓,TNF-α、IL-1β↓[15]3乔松素体外实验和体内研究(小鼠)50~100 mg·kg-1TLR4/NF-κB/NLRP3↓,IL-1β、IL-18↓[41]4乌贼墨提取物体内研究(小鼠)75~300 mg·kg-1TLR4/NF-κB/NLRP3↓,IL-1β、TNF-α、IFN-γ↓[42]5美人蕉根茎提取物体内研究(小鼠)100~200 mg·kg-1TLR4/NF-κB/NLRP3↓,NO、IL-1β、IL-12、TNF-α↓[43]6红车轴草根苷体内研究(小鼠)12.5~50 mg·kg-1TXNIP/NLRP3↓,TNF-α、IL-18、IL-1β↓[44]7汉黄芩苷体内研究(小鼠)12.5~50 mg·kg-1TXNIP/NF-κB/NLRP3↓,IL-1β、IL-18↓[45]8阿魏酸体内研究(大鼠)10~250 mg·kg-1TXNIP/NLRP3↓,IL-6、IL-12、IL-1β↓[46]9蜂王浆提取物体内研究(小鼠)25~100 mg·kg-1ROS↓,NLRP3↓,IL-18、IL-1β↓[47]10雷公藤多苷体内研究(小鼠)9.02~81.08 mg·kg-1ROS↓,NLRP3↓,IL-1α、TNF-α↓[48]11桑葚子提取物体内研究(大鼠)100~300 mg·kg-1TNF-α/NF-κB/NLRP3↓,NLRP3、TNF-α、IL-1β、IL-18↓[49]12胡黄连苷Ⅱ体内研究(小鼠)5~10 mg·kg-1ASC/NLRP3↓,TNF-α↓[50]13芍药苷体内研究(小鼠)25 mg·kg-1NLRP3↓,IL-1β↓[51]14黄蜀葵花提取物体内研究(小鼠)2.05~8.2 g·kg-1β-arrestin1/NLRP3↓,IL-18、IL-1β↓[52]15菝葜多糖体内研究(小鼠)250~500 mg·kg-1Gal-3/NLRP3/IL-1β↓,IL-1β↓[53]16忍冬素体内研究(小鼠)30 mg·kg-1EZH2/ATG5/NLRP3↓,NLRP3-ASC-pro-Caspase-1↓[54]17华蟾素体内研究(大鼠)200~400 mg·kg-1NLRP3↓,IL-18、IL-1β、TNF-α↓[55]18小豆蔻素体内研究(小鼠)60~200 mg·kg-1NLRP3/Caspase-1↓,IL-1β、TNF-α↓[57]19连翘提取物体内研究(小鼠)0.1~0.4 g·mL-1Nrf2/NLRP3↓,Caspase-1↓[58]20迷迭香酸体内研究(小鼠)5~20 mg·kg-1ASC/NLRP3/Caspase-1↓,IL-1β↓[59]21五味子乙素体内研究(小鼠)10 mg·kg-1NLRP3/Caspase-1↓,IL-1β↓[60]22人参皂苷体内研究(小鼠)40~60 mg·kg-1ASC/NLRP3/Caspase-1↓,IL-1β↓[61]注:↓.降低(表2同)4.2 中药复方4.2.1 中药复方可调控NLRP3降低促炎因子芍药汤由芍药、槟榔等9味中药组成,有清热燥湿、调气和血之用,可显著下调结肠组织中TXNIP、NLRP3、Caspase-1、IL-18、IL-1β含量,得出芍药汤可抑制TXNIP/NLRP3信号通路,改善TNBS诱导的小鼠UC[62]。三黄汤为治疗赤白痢的有效古方,由黄连、黄芩、黄柏组成,有清热燥湿、泻火调血之功,溃结灵汤是治疗UC的有效经验方,由救必应、白术、白芍等5味中药组成,有清热解毒、活血止痛之效。参苓白术散由人参、茯苓等11味中药组成,可补气健脾,升清降浊。通过实时荧光定量聚合酶链式反应检测及蛋白免疫印迹法检测,发现溃结灵汤、三黄汤及参苓白术散可明显降低ASC、NLRP3、Caspase-1的表达水平,及血清和结肠组织中TNF-α、IL-18、IL-1β、IL-6的含量,减轻了结肠水肿、糜烂和缩短,治疗DSS诱导的小鼠UC[31,63-64]。通过免疫荧光染色、实时荧光定量聚合酶链式反应、蛋白免疫印迹法检测结肠组织巨噬细胞活化信号通路蛋白关键分子的表达,观察到乌梅丸可通过抑制Notch/NF-κB/NLRP3信号通路缓解UC抑制结肠巨噬细胞的活化和炎症反应,降低IL-1β、TNF-α、IL-18的表达,从而显著缓解DSS诱导的UC[65]。观察到结肠组织中TNF-α、IL-1β和IL-6的mRNA表达被逆转,俞氏安肠方可通过抑制NLRP3抑制促炎因子的表达,减少炎症反应来改善TNBS诱导的小鼠UC[66]。4.2.2 中药复方抑制NLRP3/Caspase-1通路抑制细胞焦亡小建中汤由饴糖、桂枝等6味中药组成,具有温中补虚,和里缓急之用,可抑制ROS水平,阻断NLRP3的活化,抑制Caspase-1依赖性细胞焦亡,抑制了TNF-α水平,有利于黏膜愈合,治疗UC[67]。黄芩汤由黄芩、甘草、芍药、大枣组成,有清热止利,柔肝缓急之效,通过对NLRP3/Caspase-1信号通路蛋白检测发现,其可通过抑制NLRP3/Caspase-1信号通路,从而抑制细胞焦亡,对UC的治疗起到改善作用[32]。白芍七物颗粒可通过降低NLRP3/Caspase-1表达,抑制细胞焦亡,从而达到治疗UC的目的[68]。溃结通可使DSS诱导的UC小鼠肠黏膜中NLRP3、Caspase-1的表达水平下降,以及降低血清中IL-1β、IL-18、IL-33的含量,通过NLRP3/Caspase-1经典焦亡信号改善UC[69]。评估病理变化及检测结肠组织中促炎因子蛋白表达,证明槐绛方可调控NLRP3/Capase-1通路,下调NLRP3、Caspase-1的表达水平,抑制细胞焦亡,改善DSS诱导的UC小鼠结肠损伤[70]。综上所述,中药复方可作用于NLRP3,显著下调IL-1β、IL-18、IL-6、IL-12、TNF-α等促炎因子的表达、激活、合成,并调控NLRP3/Caspase-1通路抑制细胞焦亡,其调控NLRP3的机制与TLR4/NLRP3、ROS/NLRP3、ASC/NLRP3、TXNIP/NLRP3、Gal-3/NLRP3、EZH2/ATG5/NLRP3等信号通路有关。中药可靶向调控NLRP3在UC发生发展中的上下游分子,从抗氧化应激、保护肠黏膜、减轻炎症反应方面改善肠道黏膜,有效控制炎症,达到治疗UC的作用。中药复方提取物调控NLRP3炎性小体参与治疗UC的调节作用见表2。10.13422/j.cnki.syfjx.20230502.T002表 2中药复方调控NLRP3炎性小体参与UC的治疗Table 2Chinese herbal compounds of TCM regulates NLRP3 inflammasome to participate in treatment of UC序号方名研究类型方药组成治则治法作用靶点及机制参考文献1溃结灵汤体内研究(小鼠)救必应、白术、白芍、水蛭、炙甘草清热解毒,消瘀止痛ASC/NLRP3↓,IL-18、IL-1β↓[31]2黄芩汤体内研究(小鼠)黄芩、甘草、芍药、大枣清热止利,柔肝缓急NLRP3/Caspase-1↓,IL-18、IL-1β↓[32]3芍药汤体内研究(小鼠)芍药、槟榔、大黄、黄芩、黄连、当归、官桂、甘草、木香清热燥湿,调气和血TXNIP/NLRP3↓,IL-18、IL-1β↓[62]4三黄汤体内研究(小鼠)黄连、黄芩、黄柏清热燥湿、泻火调血ASC/NLRP3↓,Caspase-1、TNF-α、IL-1β、IL-6↓[63]5参苓白术散体内研究(小鼠)人参、茯苓、白术、白扁豆、莲子肉、甘草、山药、砂仁、薏苡仁、桔梗补气健脾,升清降浊NLRP3↓,IL-1β↓[64]6乌梅丸体内研究(小鼠)乌梅、细辛、桂枝、黄连、黄柏、当归、人参、花椒、干姜、附子缓肝调中,清上温下Notch/NF-κB/NLRP3↓,IL-1β、TNF-α、IL-18↓[65]7俞氏安肠方体内研究(小鼠)黄芩、黄芪、白术、甘草、白芍、桂皮、葛根、炭化猫薄荷、山茱萸、白芨、乳香、败酱草、桂花、三七粉益气温阳、清热养阴NLRP3↓,TNF-α、IL-1β、IL-6↓[66]8小建中汤体内研究(小鼠)饴糖、桂枝、芍药、炙甘草、大枣、生姜温中补虚,和里缓急ROS↓,NLRP3/Caspase-1↓,TNF-α↓[67]9白芍七物颗粒体内研究(小鼠)白芍、黄连、黄柏、黄芩、当归、大腹皮、木香清热燥湿,益气活血NLRP3/Caspase-1↓,IL-18、IL-1β↓[68]10溃结通体内研究(小鼠)马鞭草、大戟、槟榔、枳壳、当归行气活血、化瘀通便NLRP3/Caspase-1↓,IL-18、IL-1β、IL-33↓[69]11槐绛方体内研究(小鼠)血余炭、鸡子黄、槐花炭清热解毒,凉血止血NLRP3/Caspase-1↓,TNF-α、IL-1β↓[70]5 不足与展望本研究从基础研究方面就中药复方、中药单体及提取物调控NLRP3治疗UC的实验研究进行了梳理。综上可见,中药复方、中药单体及提取物可通过调控相关信号分子表达、阻断多种信号通路,靶向作用于NLRP3,抑制其活化,进而下调IL-1β、IL-18、TNF-α等促炎因子的表达、激活、合成,抑制细胞焦亡。从抗氧化应激、保护肠黏膜、减轻炎症反应方面有效控制炎症,治疗UC。中医药靶向NLRP3炎性小体治疗UC仍面临诸多问题和挑战:①当前研究的深度及广度不足,中医药对NLRP3上下游分子的作用通路尚不完全。一是中医药如何作用于NLRP3的机制尚不清晰,关于药物与小体间的作用路径的研究实验数量较少,目前仅集中于TLR4/NF-κB/NLRP3、TXNIP/NLRP3等几个信号通路,对于其他相关基因和通路及各通路之间的相互窜扰研究较少,具体来说还可从抑制NLRP3的其他激活条件,例如切断刺激信号在先天免疫细胞上的传递,抑制钾离子外流、组织蛋白酶B的产生,抑制NLRP3前体蛋白复合物的裂解等方面设计实验验证猜想。且追踪中药及复合方剂与NLRP3的手段局限,部分实验并未表述清楚蛋白表达与细胞因子间的动态过程,对药物与小体间的因果关系不明朗,缺乏说服力。二是NLRP3炎性小体与UC间的通路关系亟待探索,绝大多数实验证明NLRP3对UC有重要的致病性,但查阅文献时发现一动物实验中NLRP3、Caspase-1缺乏小鼠表现出更严重的结肠炎及肠上皮完整性丧失,说明NLRP3对肠黏膜可能具有保护作用[71]。这一与绝大多数实验结果矛盾的结论尚未得到更多实验的验证。在未来的研究中,应以NLRP3缺陷基因小鼠为模型设计实验,探索其保护作用机制,深入研究NLRP3对UC作用是否具有双向性,为NLRP3对UC的治疗提供更完整的数据支撑。且关于NLRP3对UC的致病性目前只从抑制促炎因子、抑制细胞焦亡2方面阐述,缺乏更多通路的探索,例如对抗炎因子的作用。②当前对于UC模型鼠的造模单一且不足,现UC模型鼠多通过DSS和TNBS诱导造模,缺乏造模标准[72],应在中医药对NLRP3有效调控的基础上,从辨证论治出发,探索其对不同证型的UC模型鼠的作用机制,以指导临床不同证型的用药。③中医药靶向NLRP3炎性小体治疗UC绝大部分为基础实验,缺乏临床实验及针对性的药物制剂开发,离临床转化还有一定的距离。将来可设计临床实验对服用药物的UC患者结肠组织进行活检与相关通路蛋白追踪,以进行更深入的探索。相对于西医靶向治疗,中医药可多靶点调控NLRP3上下游分子及相关信号通路,还有不良反应少,疗效显著的优势。故中医药靶向调控NLRP3对UC的治疗具有很大潜力,可成为中医药治疗UC的新方向。但目前中医药靶向调控NLRP3治疗UC尚存在诸多局限性,针对以上问题均需要展开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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