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疡性结肠炎(UC)是一种由多种原因引起的、异常免疫介导的炎症性肠病,以反复发作的腹泻、腹痛及黏液脓血便为主要特征,可发生于任何年龄阶段,多见于20~40岁[1-2]。近年来,溃疡性结肠炎患病率逐年升高,西医治疗主要以氨基水杨酸制剂、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为主,短期治疗有效,但存在不能维持治疗、不良反应较大等问题,给临床治疗UC造成困扰[3]。中医上,UC属于“痢疾”范畴,系由脾胃虚弱,运化失司,水湿内停,日久化而为热、为火,湿热内生而成,故在中医临床中以大肠湿热证最为常见,而清热化湿亦成为治疗UC的关键[4-5]。芍药汤出自《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由黄芩、黄连、芍药、当归、木香、槟榔、大黄、肉桂、甘草组成,具清热燥湿、调气和血之功效,为治疗湿热痢疾的名方[6]。前期研究发现,芍药汤能有效缓解UC患者临床症状[7],降低大鼠核转录因子-κB(NF-κB),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1β(IL-1β)、白细胞介素-18(IL-18)等炎症因子表达[8-10],修复UC大鼠结肠黏膜病理改变。但是,其对于UC多组分、多靶点、多通路的治疗途径,其潜在机制尚不明确。网络药理学可基于“药物-成分-靶基因-疾病”交互作用网络,系统性观察药物及其有效成分对疾病靶基因的干预与影响,从而揭示中药复方协同作用于人体的机理。因此,本研究采用网络药理学对芍药汤相关成分、靶基因进行全面的分析及预测,构建“药物-成分-靶基因”网络关系,在此基础上,对UC相关靶基因的代谢通路进行分析,探讨芍药汤治疗UC的作用机制;并构建UC模型小鼠,对前述筛选出的关键通路、关键靶基因进行验证,明确芍药汤治疗UC的作用机制。1 材料1.1 动物SPF级Balb/c雄性小鼠,6~8周龄,体质量17~19 g,购自维通利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动物许可证号SYXK(京)2016-0006;饲养于北京中医药大学SPF级动物房,饲养条件为自然光照,温度(23±2)℃,相对湿度60%~70%。采用标准小鼠颗粒饲料进行喂饲,自由饮食、摄水。本研究符合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出版的《实验动物护理和使用指南》中的动物护理标准,且获得北京中医药大学动物伦理委员会的批准,伦理批号BUCM-4-2019061002-2040。1.2 药物芍药汤(白芍30 g、当归15 g、黄连15 g、黄芩15 g、槟榔6 g、木香6 g、炙甘草6 g、生大黄9 g、肉桂5 g),107 g生药/剂,购自北京中医药大学国医堂门诊,生产批号均为20190503。美沙拉嗪缓释颗粒(上海爱的发制药有限公司,批号H20143064),购自京东大药房。葡聚糖硫酸钠(DSS,日本和光纯药工业株式会社,批号199-08361)。1.3 试剂苏木素染液(美国Sigma公司,批号H9627);伊红染液(国药集团化学试剂有限公司,批号71014544);5%牛血清白蛋白(BSA)封闭液(北京索莱宝科技有限公司,批号SW3015);5-羟色胺(5-HT)酶联免疫吸附测定法(ELISA)试剂盒(武汉云克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批号IEA808Ge);二氨基联苯胺(DAB)显色试剂盒(北京中杉金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批号ZLI-9017);5-HT一抗(英国Abcam公司,批号ab6336);RNA提取试剂盒、逆转录试剂盒、实时荧光定量聚合酶链式反应(Real-time PCR)试剂盒(艾科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批号分别为AG21017、AG11706、AG11701);单胺氧化酶A(MAOA)、单胺氧化酶B(MAOB)、钠依赖性血清素转运体(SLC6A4)、5-HT受体3A(5-HTR3A)引物通过生工生物工程(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合成,序列:MAOA上游5′-TTCAGGACTATCTGCTGCCAA-3′,下游5′-GGTCCCACATAAGCTCCACC-3′,长度147 bp;MAOB上游5′-ATGACATGGGG CGAGAGATTC-3′,下游5′-GGCAAGCTGCTTTG CAGATT-3′,长度128 bp;SLC6A4上游5′-ACGG AGTTCTACAGAAGGTTGT-3′,下游5′-ATAGAG TGCCGTGTGTCATCT-3′,长度118 bp;5′-HTR3A上游5′-GCGGCCCCTCTTCTATGTG-3′,下游5′-CAGCGTGTCAGAAACGATGA-3′,长度166 bp;β-肌动蛋白(β-actin)上游5′-CATGTACGTTGCTA TCCAGGC-3′,下游5′-CTCCTTAATGTCACGC ACGAT-3′,长度250 bp。1.4 仪器DV314C型精密电子分析天平(美国奥豪斯公司),BX53型倒置荧光显微镜(日本奥林巴斯公司),Benchmark Plus型酶联免疫检测仪、S1000型Real-time PCR仪、BJYX2017002型逆转录仪(美国Bio-Rad公司)。2 方法2.1 网络药理学中芍药汤的有效成分和潜在靶基因2.1.1 芍药汤活性成分及其相应的靶基因登录中药系统药理学数据库与分析平台(TCMSP,http://www.tcmsp-e.com/tcmsp.php),在“HERB”项中分别查询芍药汤各组成药物(黄芩、黄连、芍药、当归、木香、槟榔、大黄、肉桂、甘草),按照口服生物利用度(OB)≥30%且类药性(DL)≥0.18的标准进行筛选,得到芍药汤复方的有效成分,构建相应的有效成分数据库;检索芍药汤各有效成分对应的靶基因,构建芍药汤靶基因数据库;将上述2个数据库的内容进行合并,借助Cytoscape软件(v3.7.0)构建芍药汤“药物-有效成分-靶基因”作用网络。将上述芍药汤的靶基因输入蛋白质相互作用数据库(STRING,http://string-db.org/),选择“multiple names”,在“organism”中选择“homo sapiens”进行检索,获取靶蛋白相互作用网络图。2.1.2 芍药汤治疗UC靶基因的筛选在TCMSP中检索与“Ulcerative colitis”“Chronic inflammatory diseases”“Inflammation”“Inflammatory disorders”相关的靶基因,并与芍药汤靶基因取交集,而后回溯与之相关的芍药汤有效成分及药物。如前所述,构建芍药汤治疗UC的“药物-有效成分-靶基因”作用网络及靶蛋白相互作用网络图。2.1.3 protein analysis through evolutionary relationships(PANTHER)富集分析利用PANTHER分类系统(http://pantherdb.org/)对上述芍药汤及其治疗UC的靶基因进行通路富集分析,结果以气泡图进行展示。2.2 动物实验2.2.1 芍药汤煎煮及浓缩取芍药汤生药(107 g生药/剂)并用10倍量水浸泡60 min,水煎煮60 min,趁热用纱布过滤;取药渣加8倍量水,煎煮60 min,趁热用纱布过滤,合并上述滤液。随后将芍药汤水煎剂采用低温干燥法浓缩,制成冻干粉(相当于复方生药量5.62 g·kg-1),低温保存。2.2.2 造模、给药及处理实验动物适应性饲养3 d后开始造模,参考顾思臻等[11]造模方法:取SPF级Balb/c雄性小鼠40只,采用随机数字法,按体质量平均分为4组:正常组、模型组、芍药汤组、美沙拉嗪组。将DSS溶于蒸馏水内配制浓度为5%DSS溶液,分别喂饲模型组、芍药汤组及美沙拉嗪组7 d,以诱导结肠炎模型,正常组则饮用蒸馏水,以体质量明显下降,出现腹泻、且粪便隐血实验阳性为UC小鼠模型成功标准;至实验第8日晨起,改5% DSS溶液为蒸馏水。自实验第2日起,每日上午检测小鼠便潜血,在其阳性率超过50%时,按照相应组别,分别予蒸馏水、芍药汤或美沙拉嗪口服灌胃。参照《中药药理研究方法学》[12],根据实验动物和人体表面积折算系数计算小鼠的给药剂量。按照前期研究结果提示,32 g·kg-1为芍药汤治疗DSS诱导UC模型小鼠的最佳治疗剂量。美沙拉嗪组给药剂量为0.5 g·kg-1,灌胃量为20 mL·kg-1体质量,2次/d,疗程为7 d。末次给药结束后,各组小鼠禁食、不禁水。次日晨起摘取眼球取血,至无菌抗凝管,充分混匀,3 000 r·min-1离心20 min(离心半径10.5 cm),移液器吸取上清液转移至无菌冻存管,冻存于-80 ℃冰箱;取血结束后,脱颈处死小鼠,剖开小鼠腹腔,找到盲肠后剪下,将其内容物挤入无菌冻存管中,保存于-80 ℃冰箱;取靠近肛门2 cm以上的结肠剪下两段,分别置入4%多聚甲醛溶液中常温保存,或无菌冻存管中保存于-80 ℃冰箱。2.2.3 观测指标及方法2.2.3.1 小鼠的体质量、粪便性状、便隐血及结肠长度于实验开始后,对小鼠的体质量、粪便性状及便潜血状况进行观察记录;于取材当日测量小鼠的结肠长度。2.2.3.2 疾病活动指数(DAI)DAI评分为体质量下降分数+大便性状分数+血便分数[13]。其中,体质量下降分数评分标准:0分为无下降,1分为下降1%~4%,2分为下降5%~9%,3分为下降10%~15%,4分为下降超过15%;大便性状分数评分标准:0分为正常,2分为粪便软条状,4分为稀便;血便分数评分标准:0分为便血阴性,2分为大便潜血阳性,4分为肉眼血便。2.2.3.3 结肠组织病理学采用4%多聚甲醛固定结肠组织样本,梯度乙醇脱水,二甲苯透明,进行石蜡包埋、切片,苏木素-伊红(HE)染色。光学显微镜下观察组织病理学改变并进行图像分析。2.2.3.4 血清及结肠组织中的5-HT含量取小鼠血清及结肠组织按1∶9加磷酸盐缓冲液(PBS)匀浆。取匀浆液,以4 ℃,12 000 r·min-1离心15 min(离心半径10.5 cm)取上清。血清及匀浆经ELISA检测5-HT含量。按照试剂盒说明书进行操作,最后使用多功能酶标仪检测450 nm处的吸光度A。2.2.3.5 结肠组织中5-HT的含量取结肠组织石蜡切片,采用免疫组织化学(IHC)检测其中5-HT的含量。切片经脱蜡、梯度水化后通过柠檬酸钠抗原修复液进行修复,并在37 ℃下用5% BSA封闭1 h后以一抗(1∶400)孵育过夜。PBS清洗3次每次5 min,加入二抗,室温孵育30 min;DAB显色3 min后终止染色;苏木素染色30 s,返蓝10 min,梯度乙醇脱水、透明后中性树胶封片,光学显微镜下观察并进行图像分析。2.2.4 结肠组织总MAOA、MAOB、SLC6A4、5-HTR3A mRNA的含量采用RNA提取试剂盒提取结肠组织中总RNA,反转录为cDNA,具体程序为退火25 ℃,5 min;延伸42 ℃,1 h;逆转录酶失活70 ℃,15 min。采用Real-time PCR检测MAOA、MAOB、SLC6A4、5-HTR3A mRNA的表达,扩增条件:95 ℃预变性5 min,95 ℃变性5 s,60 ℃退火30 s,40个循环,以β-actin为内参,采用2-ΔΔCt法计算。2.3 统计学方法数据分析采用SPSS 25.0统计软件。计量资料以x¯±s表示,具体根据正态性分布与否而分别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检验或非参数检验;计数资料根据是否为有序资料而分别采用卡方检验或非参数检验。P0.05表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分析结果使用Graphpad Prism9.0软件作图。3 结果3.1 芍药汤的有效成分与靶基因TCMSP中初步检索芍药汤单味药,共计获取189个有效成分,其中当归2个、木香6个、黄连14个、甘草93个、白芍14个、大黄16个、槟榔8个、黄芩36个;剔除重复后,获得芍药汤有效成分共计174个;其对应的潜在作用靶基因159个,“药物-有效成分-靶基因”作用网络,涵盖8种药物(肉桂的有效成分因未同时满足OB≥30%且DL≥0.18而被剔除)。其中槲皮素、山柰酚、β-谷甾醇所对应的靶基因数目最多,分别为87、55、51个;槲皮素对应的药物为黄连、甘草;山柰酚对应的药物为芍药、甘草;β-谷甾醇对应的药物为当归、芍药、大黄、黄芩。靶基因间的相互作用网络,包括了143个靶基因,有16个基因在STRING中以“homo sapiens”为条件的检索下未被发现。将上述159个靶基因于PANTHER分类系统中进行富集分析,得到相关通路共计36条,包括5-HT降解、5-HT3型受体介导的信号通路及T/B细胞活化、多巴胺受体、氧化应激、白细胞介素、γ干扰素等信号通路。芍药汤的有效成分、靶基因及其PANTHER通路富集分析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3.2 芍药汤治疗UC有效成分及靶基因TCMSP中检索出UC发病相关的靶基因共计39个,其中与芍药汤相关者13个,包括ALOX5、ADRB2、IL-6、LTA4H、MAPK14、MAPK8、ODC1、PPARD、PPARG、PTGS1、PTGS2、NOS3和TNF,构建的相互作用网络,以IL-6、TNF、PPARG为核心;其对应的芍药汤有效成分139个、药物8种,构建“药物-有效成分-靶基因”作用网络。上述13个靶基因富集到的PANTHER通路共计19条,包括B细胞活化、γ干扰素、白细胞介素等。芍药汤治疗UC的有效成分、靶基因及作用通路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3.3 芍药汤治疗DSS诱导UC模型小鼠的临床表征及机制探索本实验中,半数以上的DSS处理小鼠在第3天造模时出现便潜血阳性;因此,自造模第3日起,开始予芍药汤或美沙拉嗪治疗。3.3.1 对小鼠体质量、结肠长度及DAI评分的影响与正常组比较,DSS诱导6 d后UC模型小鼠体质量随着造模周期进展明显减轻(P0.05,P0.01),芍药汤与美沙拉嗪治疗未能完全改善这一趋势。与模型组比较,芍药汤组给药9 d后小鼠体质量明显升高(P0.05,P0.01),见表1。与正常组比较,模型组小鼠结肠长度显著缩短,DAI评分增高(P0.01);与模型组比较,芍药汤和美沙拉嗪治疗均可显著改善这一状况,使得结肠长度升高且DAI评分降低(P0.01),其中芍药汤组比较美沙拉嗪组具有更好的治疗效果。见表2。10.13422/j.cnki.syfjx.20230822.T001表1芍药汤对DSS诱导的UC小鼠体质量的影响 (x¯±s,n=10)Table 1Effect of Shaoyaotang on body weight in DSS induced UC mice (x¯±s,n=10)组别剂量/g·kg-11 d2 d3 d4 d5 d正常组23.28±0.5522.98±0.5123.59±0.5423.61±0.4522.94±0.64模型组23.35±0.5823.27±0.6323.24±0.6423.40±0.7922.43±0.80芍药汤组3223.70±0.4123.17±0.5423.13±1.0521.80±1.072,4)21.16±1.302,4)美沙拉嗪组0.523.65±0.6323.11±0.6423.64±0.6322.45±0.842,3)21.28±1.471,3)组别剂量/g·kg-16 d7 d8 d9 d10 d正常组22.85±0.7822.13±1.2722.62±1.2723.53±1.1823.35±0.68模型组21.87±1.031)21.12±0.961)20.21±0.692)19.99±1.342)19.55±1.712)芍药汤组3220.76±1.232,3)20.38±1.002)20.91±0.962)20.94±0.542,3)21.23±0.842,4)美沙拉嗪组0.520.73±0.672,3)20.28±0.712)20.60±0.752)20.77±0.802)21.05±1.122,4)注:与正常组比较1)P0.05,2)P0.01;与模型组比较3)P0.05,4)P0.01;与芍药汤组比较5)P0.05,6)P0.01(表2-表4同)g10.13422/j.cnki.syfjx.20230822.T002表2芍药汤对DSS诱导UC小鼠结肠长度、DAI评分的影响 (x¯±s,n=10)Table 2Effect of Shaoyaotang on colon length and DAI in DSS induced UC mice (x¯±s,n=10)组别剂量/g·kg-1结肠长度/cmDAI/分正常组10.38±0.660.20±0.42模型组7.85±0.342)7.80±1.872)芍药汤组329.38±0.752,4)5.40±1.352,4)美沙拉嗪组0.58.89±0.832,4)5.50±1.272,4)3.3.2 对小鼠结肠组织病理形态改变的影响正常组小鼠结肠黏膜完好,腺体排列整齐,未见明显变性及炎症渗出;模型组小鼠结肠黏膜可见大量炎性浸润,黏膜上皮腺体排列紊乱,杯状细胞及隐窝减少;芍药汤组小鼠结肠黏膜炎性浸润明显改善,腺体结构及排列较模型组整齐;美沙拉嗪组杯状细胞数量增多,无明显隐窝脓肿,但炎性浸润较正常组及芍药汤组明显。见图1。10.13422/j.cnki.syfjx.20230822.F001图1芍药汤对DSS诱导的UC小鼠结肠病理形态的影响(HE,×100)Fig.1Effect of Shaoyaotang on colon of DSS induced UC mice (HE, ×100)注:A.正常组;B.模型组;C.芍药汤组;D.美沙拉嗪组(图2同)3.3.3 对小鼠血清及结肠组织中5-HT含量的影响与正常组比较,模型组、芍药汤组和美沙拉嗪组小鼠结肠及血清中5-HT含量显著增高(P0.01),且主要分布于结肠黏膜及黏膜下层;与模型组比较,芍药汤可明显降低结肠组织及血清中5-HT含量(P0.05,P0.01),美沙拉嗪仅可降低血清中5-HT含量(P0.01)。见图2、表3。10.13422/j.cnki.syfjx.20230822.F002图2芍药汤对DSS诱导UC模型小鼠结肠组织中5-HT分布的影响 (免疫组化,×100)Fig.2Effect of Shaoyaotang on 5-HT distribution in colonic tissue in DSS induced UC mice (IHC, ×100)10.13422/j.cnki.syfjx.20230822.T003表3芍药汤对DSS诱导的UC小鼠结肠组织及血清中5-HT含量的影响 (x¯±s,n=6)Table 3Effect of Shaoyaotang on 5-HT content in colon tissue and serum in DSS induced UC mice (x¯±s,n=6)组别剂量/g·kg-1结肠血清正常组111.63±18.39146.10±20.74模型组210.10±47.332)320.14±55.152)芍药汤组32137.13±34.052,3)218.16±48.272,4)美沙拉嗪组0.5186.13±21.482)238.55±26.122,4)μg·L-13.3.4 对小鼠结肠组织中MAOA、MAOB、SLC6A4、5-HTR3A mRNA表达的影响与正常组比较,模型组小鼠结肠局部MAOA、SLC6A4、5-HTR3A mRNA的表达均明显降低(P0.05,P0.01),MAOB mRNA表达有降低趋势,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与模型组比较,芍药汤组MAOA、MAOB、SLC6A4、5-HTR3A mRNA表达均显著升高(P0.01),美沙拉嗪组MAOB mRNA表达显著升高(P0.01)。见表4。10.13422/j.cnki.syfjx.20230822.T004表4芍药汤对DSS诱导的UC小鼠MAOA、MAOB、SLC6A4、5-HTR3A mRNA表达的影响 (x¯±s,n=6)Table 4Effect of Shaoyaotang on MAOA, MAOB, SLC6A4, 5-HTR3A mRNA in DSS induced UC mice (x¯±s,n=6)组别剂量/g·kg-1MAOAMAOBSLC6A45-HTR3A模型组0.53±0.381)0.48±0.280.29±0.132)0.20±0.102)芍药汤组322.37±1.904)8.64±8.594)1.98±2.644)2.00±1.214)美沙拉嗪组0.50.68±0.255)3.61±4.784)0.29±0.112,5)0.40±0.371,5)注:设正常组MAOA、MAOB、SLC6A4、5-HTR3A mRNA表达量为14 讨论UC被世界卫生组织列为现代难治病之一,也是消化内科常见的疑难病,其在我国的患病率约为11.6例/10万人/年,并且这一数字还在逐年提升[4,14-15]。UC的高发病率、低治愈率及高癌变率使得诊断和治疗成本不断增加,造成了巨大的社会经济负担[1];因此,对于UC的机制研究及临床防治显得极为重要。传统中药复方芍药汤,临床治疗UC疗效显著,且复发率低[16],为《溃疡性结肠炎中西医结合诊疗共识意见(2017年)》及《溃疡性结肠炎中医诊疗专家共识意见(2017年)》共同推荐用药[4-5]。方中黄芩、黄连奏清热燥湿解毒之功,共为君药。当归、芍药、木香、槟榔四药相配为臣:当归功擅养血活血,意在“行血则便脓自愈”,重用芍药有养血和营、缓急止痛之意,两者相配可防湿热熏灼、耗伤阴血;木香、槟榔同有行气导滞之功效,意在“调气则后重自除”。大黄通腑泄热导滞,并可助芩连清热燥湿、助归芍调和气血;辛热温通之肉桂既可助归芍行血和营,又可防呕逆拒药。甘草和中调药,且合芍药缓急止痛,亦为佐使。诸药合用,共奏清热燥湿、调气和血之效,故下痢可愈。本研究采用网络药理学预测芍药汤治疗UC的有效成分、潜在靶基因及相关作用通路,并结合动物实验进行验证,为深入探究芍药汤治疗UC的机制指明方向。网络药理学提示,芍药汤治疗UC的靶蛋白作用网络以IL-6、TNF为核心;而两者均可通过诱导免疫细胞活化参与调控UC肠道局部炎症的发生[17-18]。其中,以IL-6为中心介导的Janus激酶2/细胞信号转导及转录活化因子3(JAK2/STAT3)信号通路参与调控细胞的增殖、分化与凋亡[19];而TNF则通过激活下游的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和NF-κB信号通路,在介导UC的免疫炎症反应中起重要作用[20-21]。这一结果提示芍药汤可显著调控肠道局部炎症进程,且在PANTHER通路富集结果中得到验证,如Toll样受体信号通路、白细胞介素信号通路、趋化因子和细胞因子介导的炎症通路等均涵盖于芍药汤治疗UC的靶向通路中。其中值得注意的是,芍药汤的作用靶基因涉及5-HT相关通路,如5-HT降解及5-HT3型受体介导的信号通路,涵盖的靶基因包括SLC6A4、MAOA、MAOB和5-HTR3A。5-HT又称血清素,属于“脑肠轴”中重要的单胺类神经递质。其主要由肠道黏膜层的嗜铬细胞(EC)产生,分布于中枢神经系统(CNS)、胃肠道和血小板中,在肠道中扮演着关键的信号分子角色。研究发现,5-HT除了可调控睡眠、情绪、能量平衡、血小板凝结等多种生理过程外,尚可通过调节黏膜免疫反应影响肠道炎症[22-23]。研究发现UC患者肠道黏膜中5-HT水平的升高能促进先天免疫细胞的激活及T细胞的活化,进一步导致促炎因子释放而出现肠道炎症[24-26]。本研究中,5-HT在模型组结肠组织及血清中均呈现高表达状态,而芍药汤可显著降低二者中的5-HT含量,表明5-HT相关信号通路是芍药汤改善UC炎症反应的作用靶点。5-HT在EC细胞中合成后分泌入血,待其发挥相应的调节作用后,再通过5-HT再摄取转运蛋白(SERT)吸收进入肠上皮细胞和血管内皮细胞[27]。人类SERT由SLC6A4基因编码,既往研究中敲除SLC6A4基因后EC细胞数量和5-HT释放的增加,从而加重结肠炎的严重程度[28-29]。MAOA和MAOB作为5-HT代谢的关键降解酶,可将发挥生理功能后的5-HT降解转化为5-羟基吲哚乙酸并被排出体外[30]。本研究发现,在DSS诱导的UC模型小鼠中,SLC6A4、MAOA、MAOB的表达均降低,而芍药汤治疗则能显著上调其表达,这与5-HT浓度的变化相一致,从而证实了5-HT降解是芍药汤改善UC模型小鼠炎症表现的关键通路。此外,5-HT主要依靠与相应的受体结合而发挥作用,本研究中的5-HTR3属于配体门控离子通道[31],而其结合5-HT后可促进炎症因子的表达[32],但其在DSS诱导UC模型小鼠结肠组织中的mRNA表达并未同步升高,可能与高浓度5-HT的负反馈作用具有一定的相关性。综上所述,芍药汤可有效缓解DSS诱导的UC小鼠临床表征,并通过调控5-HT降解进程降低血清和结肠组织中的5-HT含量,改善肠道局部的炎性浸润,从而发挥治疗UC的作用。本研究为芍药汤治疗溃疡性结肠炎的有效性提供了依据,也为后续芍药汤作用于溃疡性结肠炎的机制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但本研究仍存在一定局限性,尚未对富集出的5-HT降解及5-HT3型受体介导的信号通路进行更深一步的实验验证,且对于预测得到的多成分、多靶点、多信号通路之间的协同作用亦未进一步深入分析。此外本研究采取的实验验证方法较为单一,尚未对同一指标进行多维度方法联用,后续有必要开展更深入的分子生物学实验,为本研究所预测结果提供更加精准的实验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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