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子为我国传统中药材，味苦、寒，有毒，归肺、肾、大肠经，具有泻水通便、消痰涤饮、杀虫攻积的功效。临床用于水肿胀满，二便不通，痰饮积聚，气逆喘咳，虫积腹痛［1］。2020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以下简称《中国药典》）规定牵牛子的来源为旋花科植物裂叶牵牛Pharbitis nil或圆叶牵牛P. purpurea的干燥成熟种子。牵牛子在泻火通便、消食化滞方面有较好的作用，是《圣济总录》［2］中牵牛汤、《博济方》［3］中利膈丸、《奇效医述》［4］中牵牛大黄丸的主药，2020年版《中国药典》也收载了一捻金、大黄清胃丸、山楂化滞丸等8种含牵牛子的成方制剂［1］。近10年来，已从牵牛子中分离得到的化学成分主要有酚酸类、树脂苷类、萜类、木脂素类等，并发现这些化学成分具有抗炎、介导细胞凋亡和自噬、促进骨细胞分化、兴奋子宫平滑肌、促进大肠推进等多方面的药理作用［5］。牵牛子在历代均为常用药材，在诸多经典名方中有所应用，因此有必要对其加以详细的考证梳理。至今已有众多学者对牵牛子做过相关考证。如谢宗万在《本草纲目药物彩色图鉴》［6］一书将牵牛子的基原考订为P. nil，并认为《本草纲目》所附图“白牵牛”似为圆叶牵牛P. purpurea。刘春生在《黑丑和白丑的考证》［7］中指出黑丑、白丑均来源于裂叶牵牛P. nil，且李时珍《本草纲目》中对白丑的描述符合多刺月光花（丁香茄Calonyction muricatum）的主要特征。《常用中药材品种整理和质量研究》［8］认为《本草纲目》中“黑牵牛”与“白牵牛”与药典收载的裂叶牵牛P. nil或圆叶牵牛P. purpurea相近，同时建议将白花裂叶牵牛P. nil var. albiflora列入《中国药典》。《中华本草》［9］品种考证得出，历代本草文献关于牵牛子文字描述的植物特征及《本草图经》所附“越州牵牛子”图、《本草纲目》所附“牵牛子”图均与今牵牛（即裂叶牵牛P. nil）相似，而《本草纲目》所附“白牵牛”图形态则似圆叶牵牛P. purpurea。范田慧等［10-11］考证发现牵牛子药用品种有裂叶牵牛和圆叶牵牛2种，但以裂叶牵牛记载更为普遍，且考证结果表明牵牛子历代性味、归经发生了较大的改变。贺晓丽等［12］对牵牛子的毒性进行了考证。石遵睿等［13］认为历代本草中记载的牵牛以裂叶牵牛为P. nil 主，圆叶牵牛存在争议，可能为“丁香茄儿”。诸多学者从不同角度对牵牛子进行了考订，然各有侧重，未见针对经典名方中所使用的牵牛子关键信息进行考证，尤其对我国近代文献缺少整理，对近代以来其基原学名的变化，均未阐述。基于此，立足经典名方开发，以时间为主线，通过查阅各代本草书籍记载并结合相关文献研究，梳理牵牛子在历史发展过程中名称、基原、性味归经及功效的变迁，并归纳历代品质评价及采收炮制经验，为不同时期经典名方所涉及的牵牛子信息给出参考建议。1 别名和释名牵牛子始载于魏晋时期《名医别录》［14］，并以牵牛子为正名，后世皆沿用此名称。由于牵牛子使用历史悠久，分布范围广泛，古往今来形成了很多别名，文献资料记载常见的别名有草金零（《雷公炮炙论》［15］），盆甑草（《酉阳杂俎》［16］），金铃（《本草图经》［17］），黑丑、白丑、狗耳草（《本草纲目》［18］），勤娘子、姜花（《植物名实图考》［19］），丑牛（《药物出产辨》［20］），二丑、丑牛子（《中药材手册》［21］），现代又称之为裂叶牵牛、牵牛、打碗花、江良种、喇叭花、朝颜花等［10］。南北朝时期陶弘景所著《本草经集注》［22］中最早对其释名曰：“此药始出田野，人牵牛易药，故以名之”。文中未见解释，但宋朝诗人陈景沂在其诗《牵牛花》中写道：“牵牛易斯药，固特取其意。”所以此名的得来可能如诗中所言。一说法认为本植物为缠绕草本，人用其茎可作绳子牵牛，故名。另一说法在晚清时期王闿运的《牵牛花赋》中提到：“胎于初秋，应灵匹之期，故受命矣。”古人称牛郎、织女为“灵匹”，传说每年的七夕牛郎织女渡天河相会，本花开于七夕之期，合于牛郎星名，故以“牵牛”名之。《雷公炮炙论》［15］记载：“草金零，牵牛子是也。”牵牛子的果实近球形，外被萼片，形似铃铛，故而以此来命名。唐代段成式在《酉阳杂俎》［16］记载“盆甑草，即牵牛子。”“甑”是古代的一种炊具，秋季果实成熟后，包裹牵牛子的外壳裂开犹如盆甑一般，故称其为“盆甑草”。北宋《本草图经》［17］云：“又名金铃”，此处的“金铃”应同为形容牵牛子的果实形状。明代《本草纲目》［18］载：“近人隐其名为黑丑，白者为白丑，盖以丑属牛也。金铃象子形，盆甑、狗耳象叶形。”此处的“盖以丑属牛”是因为“丑”是十二地支的第二位，属“牛”，所以将其称之为“丑”，又因牵牛子有黑、白两种，故又名“黑丑、白丑”，此处提到的“金玲象子形”，与前面的“草金零”“金玲”应当为一个意思，同时也印证了上文的推理。又因其植物的叶子形似盆甑、狗耳朵，说明此叶形为未有分裂的团叶形，故又名“狗耳草”。清代《植物名实图考》［19］中记载为“自河以北，谓之黑丑、白丑；又谓之勤娘子。其花色蓝，以渍薑，色如丹。南方以作红薑，故又名薑花。”此处的“勤娘子”应是牵牛花每日凌晨四五时开放，似辛勤劳作的妇人而得名；文中的“薑”为“姜”，将牵牛花汁液浸染嫩姜，颜色鲜红，南方以此来做红姜，故得名“薑花”即“姜花”。民国《中国药学大辞典》［23］描述牵牛子：“朝开夕萎，故又名朝颜花。”民国《药物出产辨》［20］中将牵牛子称为“丑牛”，现代《中药材手册》［21］中又有二丑、丑牛子（四川、重庆）的叫法，这些称谓的由来应与上述提到的相同。综上所述，虽然牵牛子别名较多，但不外乎是根据其药用植物形态、色泽、生长习性等来命名的，因其果实形似铃铛，故有“草金零、金玲”之名，因包裹种子的果实似古代炊具，故有“盆甑”之名；花朵形状似喇叭，故名“喇叭花、喇叭花子”；其花色蓝，然可做红姜，故名“红姜”；其因开花于七夕之期，合于牛郎星名，并于每日凌晨四五时开放，故有“牵牛子、勤娘子、朝颜花”等名称。2 基原考证2.1　牵牛子基原的历史沿革牵牛子药用始载于《名医别录》［14］曰“味苦，寒，有毒。主下气，治脚满水肿，除风毒，利小便。”无具体的形态描述。《本草经集注》［22］最早收载和描述了牵牛子的植物特征，“作藤生，花状如扁豆，黄色。子作小房，实黑色，形如梂子核。”，其中对花形状和颜色的描述与今所用牵牛子的药用植物形态均不符合，却有豆科植物的特征，通过查阅古代本草可发现《本草图经》中“山楂”别名为“棠梂子”，与“梂子核”名称相似，其种子黑色并形似山楂核的描述与今牵牛子药材特征相似，但因所载信息过少故难以确定其使用品种。唐代《新修本草》［24］注：“此花似旋覆花，作碧色，又不黄，不似扁豆。”对此前的描述进行了纠正，查阅文献［13］可知《新修本草》中“旋覆”为“旋葍”即旋花Calystegia sepium的别名，可知此时期使用的牵牛子花形似漏斗状，碧色。《酉阳杂俎》［16］记载到“秋节后断之，状如盆甑。其中子似龟，蔓如山芋，即此也。”此处的秋节指农历的八月十五，泛指秋季；说明其植物多于秋季采收，果实形状似装满小籽的一种炊具，种子似龟状般一边较平一边卵状凸起，又或其子背部有纵沟似龟背纹；此处的山芋即薯蓣，缠绕草质藤本，叶片卵状三角形，边缘常3裂。由以上可知唐代所述牵牛子具有以下特征：①缠绕草本；②碧色漏斗状花冠；③叶片3裂；④果实秋季成熟，形状呈近球形；⑤种子藏于球形状果壳中且背部有似龟纹状纵沟。该特征与今裂叶牵牛P. nil基本一致。五代时期《蜀本图经》中记载：“苗蔓生，花碧色，子若荞麦，三棱黑色，九月已后收子。”［25］提取文中记载信息：①植物成熟时间与牵牛原植物符合；②种子颜色近黑色；③种子形状似荞麦具3棱，又似龟状卵形背有沟纹。综上所述唐代记载的牵牛子花冠漏斗状、碧色，盆甑状果实九月成熟、内有黑褐色且三棱种子，亦与今裂叶牵牛P. nil基本一致。宋代对植物形态有了较为详细的描述，苏颂《本草图经》［17］中记载：“旧不著所出州土，今处处有之。二月种子，三月生苗，作藤蔓绕篱墙，高者或三二丈；其叶青，有三尖角；七月生花，微红带碧色，似鼓子花而大；八月结实，外有白皮里作球。每球内有子四、五枚，如荞麦大，有三棱，有黑、白二种。”并附有牵牛子图，见图1A。根据文中记载及所附药图特征提供了以下信息：①牵牛子资源丰富，全国各地均产；②二月种下种子三月时出苗，茎缠绕，高度可达6.6~9.9 m；③叶互生，叶片基部圆，心形，三裂，中间裂片长圆形或卵圆形，渐尖或骤尖，两边裂片较短，三角形，掌状网脉；④“鼓子花”在《本草图经》中为旋花C. sepium的别名，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形容旋花“其花不作瓣状，如军中所吹鼓子，固有旋花、鼓子之名。”结合所绘图片可知牵牛子花在七月开花，花冠为不分瓣漏斗状，微红且带有碧色，萼片披针状；⑤八月结实，蒴果近球形，有4~5枚种子；⑥书中首次提到种子有黑白两色，似荞麦三棱形。《中国植物志》Pharbitis属植物我国分布有3种（圆叶牵牛P. purpurea、裂叶牵牛P. nil、变色牵牛P. indica），南北均产，仅变色牵牛P. indica与裂叶牵牛P. nil具有叶片3裂的特征，但变色牵牛植株各部分均被柔毛且花数朵聚生成伞形聚伞花序，两者植物对比见图1B、图1C，与《本草图经》图中的花腋生，单生花序梗顶并不相符，结合书中所载信息可明确宋代使用的牵牛子为裂叶牵牛P. nil。《本草衍义》［26］中描述牵牛子“花朵如鼓子花，但碧色，日出开，日西合。今注又谓其中子类荞麦，亦非也。盖直如木猴梨子，但黑色。”对牵牛子的生长特征进行了补充，同时纠正了牵牛种子似荞麦的说法，“木猴梨”为华中山楂Crataegus wilsonii的别称，对比牵牛子药材性状卵状三棱形似橘瓣状，背部有较浅的一条纵沟；而华中山楂核的性状为米色近浅褐色，外形长卵圆形，外面稍具棱，两侧有较深的不规则状凹痕。见图1D-图1F，两者具有明显的差异，故用华中山楂核的性状比类牵牛子并不恰当。10.13422/j.cnki.syfjx.20230862.F001图1古今牵牛子植物及药材性状比较Fig. 1Comparison of characters of plant and herb of ancient and Modern Pharbitidis Semen注：A.《本草图经》所附越州牵牛子；B.裂叶牵牛植物图（图片来源中国植物图像库）；C.变色牵牛植物图（图片来源中国植物图像库）；D.牵牛子药材图（白丑）；E.牵牛子药材图（黑丑）；F.华中山楂核图（图片来源中国植物图像库）明代《本草品汇精要》［27］在前人基础上补充：“七月生花如铃……其向阳者倍碧向阴者则淡红；【质】类木猴梨中子”，指出牵牛所开花的颜色差异是由向阳或背阴的差异引起的，观其所附的彩图与《本草图经》植物特征基本一致，系转绘，花色有蓝色和边缘带微红色2种，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陈嘉谟在《本草蒙筌》［28］中，对牵牛子的植物描述补充：“叶发枝间，有三尖角；子藏球内，亦三廉棱。九月采收曝干，多有黑白两种。”万卷楼版附图系转绘自《本草图经》，见图2B。图中虽未绘出花朵、果实，然其同为缠绕草本，叶宽卵形三裂，中裂片较侧裂片长，确与《本草图经》所述叶形及茎的特征相似，有牵牛属植物的特征。《本草纲目》［18］中首次将牵牛分为2种植物，载：“牵牛有黑、白二种：黑者处处野生尤多。其蔓有白毛，断之有白汁。叶有三尖，如枫叶。花不作瓣，如旋花而大。其实有蒂裹之，生青枯白。其核与棠梂子核一样，但色深黑尔。白者人多种之。其蔓微红，无毛有柔刺，断之有浓汁，叶团有斜尖，并如山药茎叶。其花小于黑牵牛花，浅碧带红色。其实蒂长寸许，生青枯白。其核白色，稍粗。人亦采嫩实蜜煎为果食，呼为天茄，因其蒂似茄也。”并附图，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根据上述记载结合所附之图得出了以下信息：①牵牛子有黑白两种，都为缠绕草本；②色黑者处处均产，蔓上有白色绒毛，断后流白色汁液；叶互生，形状似枫叶三裂；花不分瓣、漏斗状似旋花大小，果实大小如棠梂子核三棱；③色白者多为栽培，花蔓微红无毛有柔刺；叶有斜尖似山药，而《本草纲目》中的山药即“薯蓣”，对其叶的描述为“叶有三尖，似白牵牛叶而更光润”，结合图片可知李时珍记载的白牵牛有叶片心形，顶端斜尖且叶片未分裂；花比黑牵牛花小且同为漏斗状不分瓣，嫩果实可食用，称之为天茄，而天茄在《救荒本草》［29］中的描述为：“丁香茄儿亦名天茄儿，延蔓而生人家园篱旁，多种，茎紫多刺藤长丈，除叶似牵牛叶甚大而无花叉，又似初生嫩荣叶，却小开粉紫边紫色心筒子花状如牵牛花样，结小茄如丁香样而大，有子如白牵牛子，亦大味微苦”并附图一幅，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从以上关于丁香茄C. muricatum的描述并结合图中提炼的信息得出：①丁香茄苗藤生，茎紫色并有刺，叶互生、心形；②花朵为粉紫边紫色心筒子，形状如牵牛花；③丁香茄种子同白牵牛大小相同，并且味苦，两者均有泻下通便的功效。通过以上信息可知，丁香茄植物形态与《本草纲目》中对白牵牛植物形态描述有相似之处，但是对于花朵的描述与丁香茄不同，《中国植物志》中描述的丁香茄其花冠漏斗状，花冠裂片三角形，顶端渐尖；而李时珍记载的白牵牛花朵花冠并未呈裂片三角形，石遵睿等［13］考证得出李时珍的描述基本均符合2种植物的特征，此处补充尚有花朵不同之区别。综上所述，李时珍《本草纲目》中记载的牵牛子（色黑者）与裂叶牵牛P. nil的植物形态特点相符合，白牵牛的描述多符合圆叶牵牛P. purpurea植物的特征；《本草原始》［30］除整合了各个时期关于裂叶牵牛的本草记载外，还首次附有牵牛子的药材手绘图，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并同时对黑白牵牛子功效区分记载：“黑者属水力速，白者属金力迟”，观其所绘的黑丑与白丑图除颜色差别外在外形上并无明显区别，似橘瓣状，符合牵牛子的药材特征。《本草汇言》［31］综合了《本草纲目》《本草图经》等记载并附图，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图中植物为缠绕草本，叶互生、三裂，与《本草图经》所绘的植物形态图茎、叶特征相似，并署有牵牛子的名称，从其外观可判断为裂叶牵牛P. nil。清代《本草述钩元》［32］中提到“白者多人种之，因其蒂似天茄，呼为天茄。”汪讱庵在《本草易读》［33］记载牵牛“蔓生，叶似扁豆而三尖，有黑白二种。”吴其濬在《植物名实图考》［19］中载“又有一种子可蜜煎，俗谓之天茄。救荒本草谓之丁香茄。李时珍以为即牵牛子之白者，花、叶固无异叶。”并附图，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观图可知花腋生、漏斗状，叶片三裂且两边叶片较中间稍小，与《本草纲目》中所附“白牵牛”图片有明显的区别，通过外形判断与裂叶牵牛P. nil极为相似，且吴其濬认为《本草纲目》中提到的白牵牛即为《救荒本草》中的“丁香茄”，针对此处上文已做过详细分析，此处不多做赘述。2.2　近代学名考订沿革近代，外国学者引入林奈的植物分类系统及其命名法则对我国的药用植物的基原进行了研究。旋花属（Convolvulus L.）最早于1753年由瑞典植物学家林奈创建，发表于《植物种志》［34］中。1762年林奈将圆叶牵牛学名命名为C. purpureus Linn.［现已作为圆叶牵牛P. purpurea （L.） Voigt异名处理］、裂叶牵牛命名为C. nil Linn.［现已作为牵牛P. nil （L.） Choisy异名处理］，并发表在Species Plantarum Edition 2（《植物种志》第二版）上［35-36］。1784年被称为日本植物学之父的卡尔·彼得·通贝里（Carl Peter Thunberg）将裂叶牵牛的学名命为Ipomoea triloba Thunb.（现作异名）并将其与发表在《日本植物志》［37］，将牵牛子从旋花属调整为番薯属并重新命名种加词，Ipomoea是林奈创建的，发表在1753年的《植物种志》中，现在仍然在使用，triloba拉丁语为三裂的意思。1787年Albrecht Wilhelm Roth对圆叶牵牛命名为I. purpurea （L.） Roth（现已作为圆叶牵牛P. purpurea （L.） Voigt异名处理），并发表在Botanische Abhandlungen und Beobachtungen［38］上，于1797年将裂叶牵牛命名为I. nil （L.） Roth（此学名目前作P. nil （L.） Choisy异名处理），发表于Catalecta Botanica［39］，对林奈最早的定名做了属的调整，由旋花属调整为番薯属，种加词依旧沿用林奈的命名。1790年卢雷罗在《交趾植物志》［40］中将牵牛子的学名记载为“Convolvulus tomentosus”并记录牵牛子粤语拼音“Khiēn nieu”，同时对牵牛的植物形态进行了简单的描述：多年生藤茎植物，叶片三裂，被有绒毛；花腋生，果实似铃铛，根据文字注释认为此种应当为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C. tomentosus L.此学名最先由林奈命名，发表于《植物种志》［41］，目前已废止。1829年《泰西本草名疏》［42］将牵牛子的学名订为I. triloba. Linn.该学名由林奈于1753年发表在《植物种志》［43］上，为三裂叶薯I. triloba L.的学名，俗名红花野牵牛，叶片三裂、花冠漏斗状与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植物形态相似，伊藤误将其订为牵牛的学名。1833年Jacques Denys Choisy建立牵牛属Pharbitis，将裂叶牵牛命名为P. nil （L.） Choisy发表在Mémoires de la Société de Physique et d'Histoire Naturelle de Genève［44］，对林奈所定拉丁名做了属的调整，将其由旋花属调整为牵牛属，种加词依旧沿用林奈对其的命名，并一直沿用至今。1844年出版的由日本岩崎常正编著的《本草图谱》［45］中记载“牵牛分黑白牵牛两种，开白花者所结种子为白牵牛，开近黑色花者为黑牵牛。”并绘有2幅牵牛子的彩图，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图中植物叶互生，叶片枫叶形三裂，叶腋开花，呈喇叭状不分瓣，花未开时花色呈淡红色或花开时呈蓝紫色，文字注释认为此种是牵牛，符合旋花科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的植物特征。同时值得注意的是文中提到开白花所结种子为白牵牛，开近黑色花者为黑牵牛，然黑白牵牛的划分并不以其花色作为依据，2020年出版的《新编中国药材学》［46］中关于牵牛子商品规格等级对黑丑、白丑的划分仅以药材颜色作为区分，即黑褐色者为黑丑，米黄色者为白丑；并且查阅《中国植物志》可发现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所开花色为蓝紫色或紫红色，种子黑褐色或米黄色，圆叶牵牛P. purpurea （L.） Voigt所开花色为紫红色、红色或白色，种子黑褐色或米黄色，故文中的以花色为定论欠妥。1915年大沼宏平等学者在考订版《本草图谱》［47］中，将牵牛子的学名考订为P. nil Choisy.。1845年Voigt， Joachim （Johann） Ottot 将圆叶牵牛命名为P. purpurea （L.） Voigt发表于Hortus Suburbanus Calcuttensis［48］，对林奈最早的定名做了属的调整，由旋花属调整为牵牛属，现为圆叶牵牛的接受名。1856年，日本饭沼欲斋在《草木图说》［49］中描述“牵牛子今常被种之，且花形花色及叶形亦不相同，萼半披针状5片，萼下两片小叶，5雄蕊等特征。”并附有牵牛一图，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图中还可以看出缠绕草本，叶片3深裂，中裂片较长，侧裂片较短，花腋生，着生于花序梗顶，萼片近等长等特征。综合文字描述及附图特征，与今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一致。1874年，田中芳男、小野职慤在《新订草木图说》［50］中对其学名考证并记载为“牵牛子，旋花科Pharbitis Triloba MIQ.”此学名最早由荷兰植物学家弗里德里希·安东·威廉·米克尔（Miquel， Friedrich Anton Wilhelm）命名并于1865年发表在Annales Musei Botanici Lugduno-Batavi. Amsterdam［51］，将通贝里对牵牛的命名做了属的调整，由番薯属调整为牵牛属，种加词沿用通贝里的命名，目前《中国植物志》已将该学名作为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的异名处理。1912年牧野富太郎在《增订草木图说》［52］中再次考订学名“牵牛P. Nil Chois.”所附牵牛子原植物图可见其茎呈缠绕形，其叶互生，叶尖3深裂，有长柄，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花朵不分瓣呈喇叭状，蒴果近球形，种子卵状三棱形，符合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的植物特征。1871年Frederick Porter Smith编写的《中国本草学贡献》［53］（Contributions Towards the Materia Medica and Natural History of China）中载：“PHARBITIS （CONVOLULUS） NLI.牵牛子。是一种在中国药店常见的由黑白2种三角形的种子混合成的。常被用作泻药和利尿剂，在治疗水肿、便秘和虫积腹痛方面有很神奇的功效，味甜而微酸，根据G.Bidie博士说，他们含有一种棕色的泻药树脂，被用作印度药典中的jalap替代品，可在该药典中找到制备树脂提取物、酊剂和复合粉末，这些黑色种子在印度是家喻户晓的。”“jalap”为喇叭之意，味道甜而微酸与现在味辛、苦，有麻感的记载并不相符，但历代本草中确有出现色白者味甘的记载。1884年《植物名汇》［54］中记载牵牛子为“旋花科Imopoea hederacea， L.”。1887年《亨利氏中国植物名录》［55］载“牵牛Pharbitis hederacea， Chy.作为花园中的杂草时发现了它。”Pharbitis hederacea， Chy.（现作圆叶牵牛P. purpurea （L.） Voigt异名处理）由Choisy， Jacques Denys （Denis）1833年发表于Mémoires de la Société de Physique et d'Histoire Naturelle de Genève. Geneva & Paris［56］。1895年布雷特施奈德在其《中国植物》［57］（第三部分）将在北京所见的白牵牛定为Ipomoea Pharbitis Nil的白色种子，并认为此种多为栽培，叶子心形无分裂，被有绒毛；黑丑被定Ipomoea hedercea，L.的黑色种子，且为野生，叶子三裂；两种植物都开美丽的蓝色花朵。书中对我国主流本草《名医别录》《雷公炮炙论》《新修本草》《本草图经》《本草纲目》等关于牵牛子的记载进行了综述，对卢雷罗、塔塔里诺夫（Alexander Tatarinov）等人的观点进行了评述。1911年《中药植物王国》［58］中记载“牵牛子IPOMCEA HEDERACEA.与Pharbitis hederacea.是一样的，在日本牵牛子被归入Convolvulus vulgaris，白丑Imopoea nil.”此处C. vulgaris指的应当是在日本牵牛子被归为旋花科。同时对植物名称及形态做了一定的描述，提到另一个名字因其种子的颜色被命名为‘黑丑’，并解释道因为‘丑’是十二地支的第二位，属‘牛’，所以用‘牛’来代替‘丑’。李时珍描述牵牛子有‘黑丑、白丑’两种，‘白丑’通常是被种植的，有心形的叶子，叶子上被有绒毛，‘黑丑’有三角形的叶子。两种都开有蓝色的花朵。胶囊状的种子，烤后可食用，也被成为‘天茄’，就如常在中国商店看到的一样，两种种子经常混合使用，被认为是利尿剂、驱虫剂和止汗剂，用于治疗水肿、便秘、促进月经，种子具有甜味和亚唾液味，含有精油和棕色的泻药树脂。”1915年日本松村任三《改定植物名汇》［59］中，转引卢雷罗发表于《交趾植物志》对牵牛子的定名“Convolvulus tomentosus， Lour.”同时将出自《酉阳杂俎》金甑草、《本草纲目》牵牛子、《亨利氏中国植物名录》牵牛、《救荒野谱》黑牵牛中的均考订为I. purpurea。1918年《植物学大辞典》［60］载：“牵牛子Pharbitis hederacea L，旋花科牵牛子属。一年生之缠绕藤本，叶心脏形，常有三裂，互生。叶腋生花，花大，花冠为漏斗状，其色不一，朝开，及日中而闭。果实球形，三室，各室含两种子。有毒，日本一名‘朝颜’。牵牛子属Pharbitis，Chois为旋花科之一属，叶呈心脏形，花冠漏斗状，萼不为叶状之苞所包被，而其茎如牵牛子。”其描述花、果实等均与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相一致。1930年《中国北部之药草》［61］中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考证：“药为Pharbitis nil之种子，分黑丑及白丑两种。小野兰山及岩崎常正均谓白丑系白花牵牛之种子，松罔恕庵则谓子实呈白色者，间亦开蓝色之花。著者数年来实验栽植东京购得之白丑，常开白花，恕庵所指之白丑，或系杂种耳。”文中提到白牵牛所开之花常为白色故将松罔恕庵提到开蓝色花的白牵牛定为杂种是错误的解读，上文已提到对黑丑、白丑的划分仅以药材颜色作为区分，并不以花色为定论。1933年《新本草纲目》［62］在前人的记载上更加细致：“叶片三裂，叶面微生细毛”将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植物特征进一步具体。《中国药学大辞典》［23］中“牵牛子P. hederacea L.属旋花科喇叭花牵牛之种子，叶皆互生，每叶片各有三裂，叶面微生细毛，夏日叶腋开合瓣花，形如喇叭，颇大，朝开夕萎。果实蒴果形圆如球，种子作三角形，外面色黑，内面色白。”同时书中提到花有红、白、蓝的多种颜色，凡开青蓝色之花则子黑名，黑丑，力速；凡开白色之花则子白名，白丑，力迟；明确了裂叶牵牛种子有黑白两种颜色，上文已提到过，黑、白牵牛并不以花色为区别，其配套图集《中国药物标本图影》［63］中所附牵牛的药材图与现在的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的植物特征一致，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1953年版《中国药典》收载牵牛子，来源为旋花科植物牵牛P. nil Choisy的干燥种子［64］。1959年版《药材资料汇编》［65］上册记载的科目形态为“旋花科、一年生蔓性草本。野生或种植于庭院作观赏，长达3~5公尺，缠绕其他植物之上。叶互生有长柄，叶片心脏形三裂，叶面微生细毛。夏秋间叶腋开花，2~4朵不等，呈喇叭状合瓣花，色有红、白、蓝、紫。结球形蒴果分三室，每室含种子一粒，入药用。开白花者结实多为白色，为白丑；开其他色素之花，结实均黑色、为黑丑。”根据上述描述的应为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在1959年《中药志》第一版［66］提到3种药用牵牛：“牵牛Ipomoea hederacea Jacp. （Pharbitis hederacea Choisy）别名裂叶牵牛、毛牵牛Ipomoea purpurea （L.） Lam. （Pharbitis hispida Choisy；P.purpurea （L.） Voigt.）、大花牵牛Ipomoea nil Roth. （Pharbitis nil Choisy；Convolvulus nil L.）大花牵牛在外形上与牵牛很相似，两者主要区别是茎粗壮，叶心脏形较大，常3浅裂，花冠直径大，约10厘米左右，萼片披针形很少展开。”同时附有植物形态图及药材图，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分析图片可知药用部位黑丑与白丑在外形上相似卵状三棱形，背部有一条明显的纵沟，大小6 mm左右，黑丑比白丑略大。根据文字描述、拉丁学名结合配图分析可以确定《中药志》第一版［66］中牵牛与大花牵牛都为药用的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而毛牵牛为圆叶牵牛P. purpurea （L.） Voigt。1960年《中国药用植物图鉴》［67］中记载“牵牛花Pharbitis hederacea Choisy （Pharbitis Nil Choisy）、紫牵牛子P.purpurea （L.） Voigt.，叶全缘，叶柄较花梗短，萼片长卵形或披针形，先端短尖；以及变种，叶的裂片较深。三者的种子皆可入药。”根据植物形态描述以及拉丁学名推断牵牛花与现在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相符，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紫牵牛子应为现在药用的圆叶牵牛P. purpurea （L.） Voigt，《中国植物志》将紫牵牛（即圆叶牵牛）的与紫牵牛变种var. lobata Liou et Ling.视为同一种植物。1963年《中国药典》［68］载：“牵牛子为旋花科植物牵牛（Ipomoea hederacea Jacq.）或毛牵牛［Ipomoea purpurea （L.） Lam.］的干燥成熟种子。”1977年版《中国药典》［69］更新为“牵牛子，本品为旋花科植物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或圆叶牵牛P. purpurea （L.） Voigt的干燥成熟种子。”一直沿用至今。1982年《中药志》第二版［70］记载：“云南部分地区以旋花科植物多刺月光花C. muricatum （L.） G.Don作为药用牵牛子。”多刺月光花即丁香茄I. turbinata Lagasca。1996年《全国中草药汇编》第二版［71］记载：“大花牵牛P. nil （L.） Choisy （Ipomoea Nil Roth） 作为药用牵牛。”此处的大花牵牛即裂叶牵牛P. nil （L.） Choisy。同年《500味常用中药材的经验鉴别》［72］中记载：“将同科植物西伯利亚鱼黄草Merremia sibirica （Pers.） 的种子在东北、内蒙古、浙江部分地区误用为牵牛子。将南部常见的蕹菜Ipomoea aquatica Forsk.的种子误用为牵牛子。”故可知其在现代药用过程部分地区存在误用的现象。综上所述，牵牛子最初载于《名医别录》［14］，以干燥种子入药。南北朝时期因本草记载不详，不能考证其确切基原，但种子外形符合黑牵牛的特征；唐朝时在前人的基础上增加了花、果实、种子的详细形态描述已有牵牛属裂叶牵牛P. nil的植物特征；宋代时期记载牵牛子根据文字描述与图片细节判定来源为旋花科植物裂叶牵牛P. nil，同时提出种子有黑白2种，值得注意的是种子颜色划分仅以药材颜色为准，并非按花朵颜色对应，因两种药用来源的植物均有黑褐色或米黄色的种子。自明代开始出现有白牵牛和黑牵牛两种植物，黑牵牛为裂叶牵牛P. nil，白牵牛在植物形态上与圆叶牵牛P. purpurea更为相似。近代虽明确规定了药用的基原，但有些地方仍将同科植物西伯利亚鱼黄草M. sibirica、蕹菜I. aquatic的种子作为药用牵牛子使用。牵牛子的学名来自早期学者对中国植物的研究，在其发展过程中曾出现过其他学名。如1963年版《中国药典》牵牛子的来源为“旋花科植物牵牛（I. hederacea Jacq.）或毛牵牛［I. purpurea （L.） Lam.］的干燥成熟种子。”1977年版《中国药典》则更新为“牵牛子，本品为旋花科植物裂叶牵牛Pharbitis nil （L.） Choisy或圆叶牵牛Pharbitis purpurea （L.） Voigt的干燥成熟种子。”“Pharbitis”作为牵牛属的属名，Jacques Denys Choisy在1833年发表在Mémoires de la Société de Physique et d'Histoire Naturelle de Genève. Geneva & Paris上。在此之前，牵牛子I. aquatic曾于1762年被林奈归为“Convolvulus L.（旋花属）”、1784年被通贝里归为“Ipomoea L.（番薯属）”，此后早期的国内外植物学期刊和植物志多将牵牛子归为此3属，可能是因为学者将过去已建立的几个属，如月光花属Calonyction Choisy，笃萝属Quamoclit Mill.，牵牛属Pharbitis Choisy并入番薯属Ipomoea L.内作为其中的亚属、组或亚组，国内外一些作者也采取了归并的意见，所以有属命名的不统一，然Peter（1897）按两性器官的伸出或内藏，花冠形态、大小，花冠管和冠檐的形态，萼片的质地、形态，子房室数，仍将他们分立为属，故现参考《中国植物志》［73］采取的也是这种狭义的概念，种加词则多沿用最初林奈对其的命名。3 产地分布及品质评价历代本草对产地分布及品质评价的记载比较少，唐代《千金翼方》［74］记载：“山南东道，襄州，牵牛子”，古襄州为今湖北襄阳一带。到北宋时期，《本草图经》［17］中记载：“牵牛子，旧不著所出州土，今处处有之。”可知在北宋时期牵牛子的产地已与今相同。明代《本草品汇精要》载“【道地】越州”，在北宋时期越州辖越、婺、衢、明、台、处、温州，乃今之浙江省绍兴市。《本草蒙筌》［28］中载“不拘州土，处处有之。”清代《本草述钩元》［32］将2种牵牛子分开进行记载。在现代《全国中草药汇编》第二版［71］对其生境与产地分布一起进行了记载。经考证可知，历代本草记载的牵牛子产地均为全国各地均产，并以颗粒饱满无杂质者为佳。现将历代产地情况以及品质评价的情况进行梳理，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4 历代采收加工与炮制牵牛子的炮制方法最早见于南北朝时期《雷公炮炙论》［15］，其记载：“凡用，晒干，却入水中淘，浮者去之，取沉者晒干，拌酒蒸，从巳至未，晒干。临用，舂去黑皮用。”文中提到了酒蒸法。宋代《经史证类备急本草》［77］中转引的不同古籍所载炮制方法比前期更是多样化，后期随着人们对炮制作用和方法的认识不断加深，炮制方法也不断丰富，近代虽简化，但对其炮制程度有了较为严格的规定。古时牵牛子九月采收。加工炮制方法南北朝有“酒蒸法”；唐代有五合熬制；宋代有乌牛尿制、蜜制等；明清时期有蒸炒至半生半熟用、炒制、研取头末，其中研取头末即为将牵牛子入碾中研磨一次后过筛，成末者即为头末，取为药用，其他的麸皮弃置不用，查阅相关文献并无详细报道，亦或为除去麸皮只取相应用量的头末既能保证药效成分的溶出又避免达到中毒用量。可见古代牵牛子的加工炮制方法已有多种。现牵牛子多于秋末果实成熟、果壳未开裂时采割植物，晒干，打下种子，除去杂质，临床药用以炒牵牛子为主，基于现代药理实验结果显示炒制后与生品相比，其泻下作用与毒性明显减弱［85］。历代牵牛子采收加工及炮制方法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5 性味、归经及功效主治考证对牵牛子性味、归经及功效的记录始见于《名医别录》［14］“味苦，寒，有毒。主下气，治脚满水肿，除风毒，利小便。”其后《本草经集注》［22］、《新修本草》［24］一直沿用。五代时期的《日华子本草》［86］记载“味苦、硷，得青木香、干姜良……取腰痛，下冷脓，泻蛊毒病，并一切气壅。”元代《汤液本草》［87］中记载“牵牛子，气寒，味苦，有小毒。”首次将牵牛子的毒性归为小毒。明代《本草蒙筌》［28］记载“味苦，气寒，有毒……除壅滞气急，及痃癖蛊毒殊功，利大小便难，并脚满水肿极验。”上文中提及《本草原始》［30］将黑白牵牛子功效区分记载：“黑者属水力速，白者属金力迟”，《本草汇言》［31］中记载“味苦、甘，微蔹麻，气热，有小毒……逐积追虫，行水消胀。”《本草乘雅半偈》［81］在前人的基础上增加了“水气射肺，致喘满大腹及大肠风秘，下焦郁過者，卓有殊功。”清代本草将黑白牵牛子的功效分开进行记载。此后随着对其药用功效的不断深入探究，牵牛子的性味、归经及功效不断被补充、修订和完善。详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综上所述，可知历代本草对牵牛子味苦、性寒、有毒的定论古今基本是一致的。期间其味辛、性热、性温的记载从明朝一直到延续到1959年，但是在1963年版《中国药典》［68］并没有记载，1999年《中华本草》［9］又有味辛的记载。对此范田慧［10］考证指出药物的温热寒凉是由药物作用于人体所产生的不同反应而总结出来的，《食疗本草》《本草纲目》均载牵牛子“多食稍冷”，不难看出，食后使人冷，可能是牵牛子性“寒”的作用，《本草经疏》记载牵牛子“不垣以为感南方热火之化所生，应是辛热有毒之药。”《本草择要纲目》谓之“牵牛乃感南方热火之化以生”。南方气候炎热，使得牵牛子其“热”性尤甚［6］。就其辛味，金代李杲《内外伤辨惑论》［92］中提到“牵牛之辛辣猛烈”，对此张山雷《本草正义》［93］中认为“辛”乃皮中味道，同时《本草求真》提到“气味辛辣，久嚼雄烈”证实牵牛子“辛”味是口尝后的真实滋味。而牵牛子能通二便而排泄水湿，有逐痰泻水之功，故其性降泄，可视为味“苦”的作用。明朝之前没有发现关于牵牛子归经的记载，从明朝开始本草中记载入大小肠二经，逐渐演变成入肺、肾、大肠经。魏晋南北朝时期牵牛子功效“主下气，治脚满水肿，除风毒，利小便”。五代时期增加了“取腰痛，下冷脓，泻蛊毒病，并一切气壅”的功效。明清时期，在前人基础上增添了“除壅滞气急、及痃癖蛊毒殊功、水气射”，明代《本草原始》“黑者属水力速，白者属金力迟”，清朝《本经逢原》“专一行水峻下之剂。白者属金利肺，治上焦痰饮，除壅灌气逆，通大肠风秘，除气分湿热。黑者属水，泻肾而兼泻脾胃之湿，消肿满脚气，利大小便秘”将黑白牵牛子2种功效进行区分。为后续对牵牛子功效及应用的研究提供了进一步的理论基础。6 临床禁忌随着人们对牵牛子炮制技巧、性味、功效认识不断加深的同时，也发现牵牛子在使用过程中的一些症候禁忌。对于牵牛子临床禁忌的记载，最早见于宋代《本草衍义》［26］载：“不可久服，亦行脾肾气故也。”《本草品汇精要》［27］中明确指出孕妇不可使用。《本草蒙筌》［28］中提到元气虚弱时使用剂量过大重则可致身亡。清代《得配本草》［84］中记载其破血下胎。1963年版《中国药典》中补充其畏巴豆，现补充为不可与巴豆、巴豆霜同用。综上所述，可知在南北朝时期并未提及牵牛子的临床禁忌，在宋朝时期临床禁忌为不可久服，亦行脾肾气。明代补充妊娠不可服、元气虚弱不可多服、可致虚，不胀满不大便秘者，勿用。清代记载气虚、湿热者大忌、脾胃虚弱者禁用。近现代在前人的基础上补充和发展，孕妇忌用、不可与巴豆、巴豆霜同用、体质虚弱者慎用。历代本草中牵牛子临床禁忌见增强出版附加材料。7 结语牵牛子始载于《名医别录》，著录中只提到了其性味功效主治，并未记载其他信息，在整理历代本草时发现，牵牛子有众多别名，现以牵牛子为正名。在2020年版《中国药典》中收录的牵牛子为旋花科植物裂叶牵牛P. nil 或圆叶牵牛P. purpurea的干燥成熟种子，考证发现历代所用牵牛子来源主流为旋花科植物裂叶牵牛P. nil的干燥成熟种子，古今一致。明代《本草纲目》中最早记载的“白牵牛”与今圆叶牵牛P. purpurea相似。牵牛子的学名，在1963年版《中国药典》中为牵牛（I. hederacea）或毛牵牛（I. purpurea）。自1977年版开始将牵牛子药材基原修订为裂叶牵牛P. nil和圆叶牵牛P. purpurea，这2种学名分别是1833年Jacques Denys Choisy和1845年Voigt， Joachim （Johann） Ottot重新组合的。牵牛子药材全国各地均产，以颗粒饱满无杂质者质量为佳。古代记载的采收时间为九月，现为秋末果实成熟时采收，晒干，除去杂质。古代对牵牛子的炮制方法以“酒蒸法、研末、蒸炒至半生半熟、研取头末”等为主，历版《中国药典》则规定为“用文火炒至稍鼓起”。牵牛子的性味、归经及功效在不同历史时期表述略有不同，明代前，记载为“苦、寒，有毒”；明代时出现了辛热之性，对牵牛子毒性的认识由“有毒”变为“有小毒”；现今为苦、寒；有毒；归肺、肾、大肠经；功效泻水通便，消痰涤饮，杀虫攻积。牵牛子的临床禁忌可以概括为以下几点，①脾肾虚弱者禁用；②脾胃虚弱者禁用；③孕妇禁用；④不宜同巴豆、巴豆霜同用。因此，建议在开发含牵牛子原料的经典名方时，以旋花科植物裂叶牵牛P. nil的干燥成熟种子（黑丑系其黑褐色种子，白丑系其米黄色种子）为主要来源，最好深入产地进行种质调查，以便控制产品的质量，稳定产品疗效。有关牵牛子的炮制，原方中注明炮制要求皆按《中国药典》规定的炮制方法进行炮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