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名方开心散是《古代经典名方目录（第一批）》［1］之一，载于唐代医家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卷十四·小肠腑》［2］，是临床上治疗记忆力下降的常用方。为传承发展中医药事业，加强古代经典名方中药复方制剂的质量管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布了《古代经典名方中药复方制剂简化注册审批管理规定》（简称《规定》）［3］，《规定》要求“经典名方制剂应当符合以下条件：制备方法、剂型、给药途径与古代医籍记载一致，日用饮片剂量与古代医籍记载相当；功能主治应当采用中医术语表述，与古代医籍记载基本一致。”类方是组成、功效、主治相似的一类方剂的综合概括，通过梳理《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及其类方的相关内容，对于掌握方剂的配伍特点，明确主治病证，指导临床具有重要意义。后世医家在应用《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的过程中，衍化出了许多类方，如定志丸、桑螵蛸散等。经查阅现代文献发现，有关《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的研究大多集中在药材指纹图谱特征、有效成分测定和药理机制等层面［4-10］，从古籍层面进行分析的文献报道较少［11-12］。鉴于《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目前的研究现状，笔者重点检索唐代以来的相关文献，溯源穷流，考证其主治、制剂、服法及禁忌等内容，从而为经典名方复方制剂的开发与应用提供文献依据。1 资料与方法1.1　文献数据来源与检索以中医古籍数字图书馆、中医古籍知识库、国医典藏、大医医学数据库、《中华医典》、千年医典、中医智库等网络数据平台，以“开心散”“定志丸”“好忘”“健忘”为关键词或内容同时含“远志人参茯苓菖蒲”进行文献检索，并实地查阅古籍予以补充和佐证。1.2　纳入标准和排除标准1.2.1　纳入标准①明确记载了开心散的组成、主治和剂量等相关内容；②方名不同但组成、主治病机与《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类似。1.2.2　排除标准①检索结果无相关内容可用；②组成、主治病机与《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完全不同。1.3　数据规范纳入的文献资料以影印版原文为准，多个版本的以较早版本为准，文献内容原则上不做修改和转换。2 结果与分析本研究共检索到相关文献375条，满足条件的文献99条，来源于74部古籍。按照朝代分布为北周1部，唐代4部，宋代12部，金代2部，元代5部，明代33部，清代17部。2.1　源流考本次检索到方名含“开心”的方12首，方名有“开心散”“聪明不忘开心方”和“开心丸”。《备急千金要方》成书之前，北周时期姚僧垣著《集验方》［13］卷五·治虚劳遗精及益智方就载有开心散，由菖蒲、茯苓各三两，人参二两，远志四两组成，主治为“令人不忘”；唐代《古今录验方》［14］所载疗五惊、心气不定、喜怒不安方之定志丸由远志二两，人参三两，茯苓三两，菖蒲二两组成，主治为“主心气不定，五脏不足，甚者忧愁悲伤不乐，忽忽喜忘，朝瘥暮剧，暮瘥朝发，发则狂眩。”经考证，《备急千金要方》中许多方药论述与《集验方》《古今录验方》存在相似之处，且林亿在《新校备急千金要方》序曰：“自馀郭玉、范汪、僧垣、阮炳，上极文字之初，下讫有隋之世，或经或方，无不采摭，集诸家之所秘要，去众说之所未至，成书一部，㧾三十卷。”《新校备急千金要方》序明确阐述了此著作乃集郭玉、范汪、姚僧垣等前人医术之大成，并加以整理而成。又因《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集验方》开心散和《古今录验方》定志丸三首方在组成、主治方面极为相似，因此推测，《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的创制继承了《集验方》开心散和《古今录验方》定志丸的遣药思想。此外，还发现方名含“开心”的类方，其组成基本一致，主治多为沿袭《古今录验方》定志丸的主治范畴，即喜忘、忧愁悲伤等证，具体内容见表1。10.13422/j.cnki.syfjx.20210114.T001表1开心散源流Table 1Origin of Kaixinsan朝代书名方名主治北周《集验方》[13]开心散令人不忘唐《古今录验方》[14]定志丸主心气不定，五脏不足，甚者忧愁悲伤不乐，忽忽喜忘，朝瘥暮剧，暮瘥朝发，发则狂眩。唐《备急千金要方》[2]开心散主好忘宋《医心方》[15]开心散主好忘聪明不忘开心方闻声知情不忘《圣济总录》[16]开心丸治心虚善忘，久服强记不忘《三因极一病证方论》[17]开心散治心气不定，五脏不足，甚者忧忧愁愁不乐，忽忽喜忘，朝差暮剧，暮差朝发。及因事有所大惊，梦寐不祥，登高履险，致神魂不安，惊悸恐怯金《风科集验名方》[18]开心散治好忘元《永类钤方》[19]开心散治心气不定，忧思多忘，神魂惊悸《世医得效方》[20]开心散治心气不定，五脏不足，甚者忧忧愁愁不乐，忽忽喜忘，朝差暮剧，暮差朝发。及因事有所大惊，梦寐不祥，登高履险，致神魂不安，惊悸恐怯《证治准绳·类方》[21]开心散治好忘明《景岳全书》[22]开心散治好忘清《医灯续焰》[23]开心散治好忘2.2　《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主治考《备急千金要方》原文记载“开心散，主好忘方。”全方重用茯苓以健脾渗湿，宁心益智；远志为心家之气分药，亦为心肾二经滋养精血之妙药。人参配伍远志增强益气养心，交通心肾之功；菖蒲与茯苓配伍，增强开窍渗湿之效。全方配伍，具有养心开窍，健脾祛湿，交通心肾之功，可治疗心失所养，痰阻心窍，心肾不交所致之善忘。2.3　类方主治考2.3.1　喜忘、忧愁悲伤、惊悸恐怯自唐代以来，多部古籍都记载了开心散类方可治疗喜忘、忧愁悲伤、惊悸恐怯等病证，且方药组成基本包含了开心散药物，如唐代《备急千金要方》的令人不忘方、唐代《千金翼方》之补心治遗忘方、宋代《圣济总录》的远志散、金代的《风科集验名方》所载茯神散、元代《丹溪心法》的定志丸、明代《医学入门》的定志丸等［2，24-66］。唐代《备急千金要方·卷十四·小肠腑》［2］中记载令人不忘方则重用远志，以交通心肾，安神益志。唐代《千金翼方·卷第十六·心风第五》［24］中补心治遗忘方由开心散加通草、石决明，镇心安神且利水下行以治疗中风后健忘等病证。宋代《太平圣惠方·第四卷·补心益智及治健忘诸方》［27］之远志散则由开心散加熟地黄二两，再配伍决明子、薯蓣、桂心等药，既安神益智，益气温阳，又平肝明目，以治疗心阳不足，肝阳偏亢之记忆下降及耳目不聪；由开心散加入薯蓣、牛膝、附子、枸杞、桔梗、天冬、桂心之薯蓣丸，配伍温热之药以温通心阳，桔梗载药上行，引药入心经，诸药合用，有补心益智，安神强记之功效。宋代《本草衍义·卷十七》［28］记载桑螵蛸散，该方在开心散基础上配伍桑螵蛸、龙骨、当归、龟甲等药，其曰：“安神魂，定心志，治健忘，补心气。”《圣济总录·卷第四十三·心健忘》［16］由开心散加黄连而成的远志散则具有益气健脾，开窍化痰，清心除烦之功，主治心热健忘。《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卷之九·健忘证治》［17］的菖蒲益智丸由开心散加桔梗、牛膝、桂心、附子等药物组成，安神定志，温阳开窍以治心阳不足，神志不安所致的多忘。金代《风科集验名方·卷十四·风惊悸》［18］的茯神散由开心散易茯苓为茯神，加黄芪、羚羊角、石膏、防风等药，治疗脏气亏虚，风邪入经证见心神烦乱，志意不安，或卧惊恐。明代方剂专著《医方考·卷五·惊悸怔忡门》［42］对《仁斋直指方论·卷之十一·健忘》［31］中养心汤和宁志丸进行了方义论述，记载养心汤曰：“精则养神，故用人参、黄芪、茯神、茯苓、甘草以益气。又曰静则神藏，燥则消亡，故用当归、远志、柏仁、酸枣仁、五味子以润燥，养气所以养神，润燥所以润血。若川芎者，所以调肝而益心之母，半夏曲所以醒脾而益心之子。辣桂辛热，从火化也。”记载宁志丸曰：“重可以去怯，故用朱砂。明可以安神，故用琥珀。香可以利窍，故用乳香、菖蒲。气可以生神，故用参、苓、茯神。仁可以归心，故用柏仁、枣仁。酸可使养津，故用远志。润可以益血，故用当归。”明代《医学原理·卷九·怔忡惊悸门》［36］记载八味定志丸，曰：“用菖蒲通心神，人参、白术、茯苓以补心气，远志、茯神、牛黄安神定悸，麦门冬以清烦热。”明代《寿世保元·戊集五卷·不寐》［47］的加味定志丸由开心散去茯苓加茯神、酸枣仁、柏子仁增强养心安神之效，治心血不足所致的不寐、健忘。明代《医学入门·卷四·内伤类》［49］的加减固本丸则由开心散加丹参、天冬、熟地黄、朱砂、麦冬、葱白、蜜而成，在益气健脾，开窍化痰基础上滋阴安神，调补心肾，用治阴虚血少之健忘。明代《养生类要·前集·男女论》［51］的安神定志丸由开心散加茯神、白术、酸枣仁、麦冬、牛黄、辰砂，专为勤政劳心、灯窗苦读之人因忧思劳神过度，耗伤心肾之阴，痰热内扰致健忘而设。龚信《古今医鉴·卷八·健忘》［52］载有加味定志丸和状元丸，加味定志丸则由开心散去茯苓加四物汤、姜汁、蜜而成，在益气健脾，开窍安神基础上增加养血之功，主治血虚气弱之健忘；状元丸由开心散加茯神、巴戟天、地骨皮，重在温阳开窍，定志宁神。2.3.2　视物障碍明代《玉机微义·眼目门》［67］的定志丸，《明医杂著·卷之六·附方》［68］的定志丸，《内科摘要·卷之下·肝脾肾亏损头目耳鼻等症》［69］的定志丸，《古今医统大全·下·卷之六十一·眼科》［70］的定志丸，《医宗撮精·卷四·脾肺肾亏损遗精白浊吐血便血等症》［71］的定志丸都可治疗“目不能近视，反能远视”，明代《审视瑶函·卷五·内障》［72］的定志丸除能治“目不能近视，反能远视”外，还能治喜忘、忧愁悲伤、不寐惊悸。明代《苍生司命·卷六·目病证》［73］的定志丸、《商便奇方·卷三·目病主方》［74］的定志丸，《寿世保元·己集六卷·眼目》［47］的定志丸和加味定志丸，清代《一草亭目科全书》［75］的定志丸，《成方切用·卷十二上·眼目门》［76］的定志丸都可治“目能近视，不能远视”。明代《景岳全书·五十三卷·补阵》［22］的定志丸除了能治“目能近视，不能远视”外，还治忧愁悲伤、喜忘。经考证发现，古人运用定志丸治疗“目不能近视，反能远视”多重用人参、茯苓，治疗“目能近视，不能远视”多重用远志、菖蒲。2.3.3　梦遗或便浊明代《丹溪心法附余·卷之八·赤白浊》［77］的加味定志丸、《名医类案·卷五·便浊》［78］的定志丸、《古今医统大全·下·卷之七十二·便浊门》［70］的定志丸，《国医宗旨·卷之三》［79］的定志丸、清代《冯氏锦囊秘录·卷十四·方脉梦遗精滑白浊合参》［80］的定志丸都可治梦遗或便浊，且多重用人参、茯苓。2.3.4　耳目不聪或年老神衰宋代《温隐居海上仙方·第八证治老人下部痿弱病》［81］记载用黑锡丹合定志丸加味治疗老人心肾亏虚，膀胱虚寒，其曰：“治老人心肾俱不足，下部痿衰阳气促，黑锡丹交定志丸将附益煎汤服。”清代《辨证录·卷四·健忘门》［82］开心散去茯苓加茯神、熟地黄、山茱萸、生枣仁、柏子仁、白芥子之生慧汤，其曰：“此方心肾兼补，上下相资，实治健忘之圣药，苟能日用一剂，不特却忘，并有延龄之庆矣。”清代《冯氏锦囊秘录·卷六·方脉耳病合参》［80］载有固本耳聪丸，由开心散去茯苓加白茯神（人乳拌炒）、熟地黄、柏子仁、五味子、山药，治心肾不足，诸虚耳聋。清代林佩琴《类证治裁·卷四·健忘》［63］之加减固本丸，由开心散加熟地黄、天冬、麦冬、炙甘草、朱砂加强了滋阴填精补髓之功，主治健忘或年老神衰者。2.3.5　其他金代《儒门事亲·卷五·发惊潮搐》［83］治疗脐风抽搐急症，曰：“不省人事，目瞪喘急……若食乳之子，母亦服安魂定魄之剂，定志丸之类。”元代《活幼口议·卷四·议呵欠》［84］用定志丸合麦门冬汤治疗营血不足，神不守舍，呵欠遁闷。明代《幼科医学指南·卷三·肝经类方》［85］中定志丸加琥珀、珍珠、朱砂等药物治疗肝风内动之惊风抽搐。清代《笔花医镜·卷四·产后诸症》［86］用安神定志丸加人参、当归、川芎等药治疗血虚神不守舍，心慌自汗。2.3.6　主治小结《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及其类方从创立至清代，历经1 200余年，其功效主治随着方药的组成和剂量变化而变化，方义不断丰富和发展。在唐、宋时期，主治主要为心脾气虚，心肾不交，痰湿内阻所致的喜忘、忧愁悲伤、惊悸恐怯等病证；至金、元时期，拓展了脐风抽搐和营血不足所致的神不守舍，呵欠遁闷；发展至明代，主治拓展了心血（阴）虚所致的“目不能近视，反能远视”；心气（阳）虚所致的“目能近视，不能远视”；心肾不交，淫火妄动所致的遗精、便浊；血虚所致肝风内动，惊风抽搐等急证；到了清代，主治又拓展了心肾亏虚所致的耳目不聪或年老神衰。综上，《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及其类方主治病机为心脾两虚，心肾不交，痰湿内阻。建议开心散及其类方复方制剂的功效为养心开窍，健脾祛湿，交通心肾，主治病证为喜忘、忧愁悲伤、惊悸恐怯、“目不能近视，反能远视”“目能近视，不能远视”、遗精、便浊、耳目不聪、年老神衰。2.4　制剂、服法、禁忌考《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为散剂，而其类方的剂型最常见为丸剂。丸剂添加的辅料较常见的是朱（辰）砂和蜜，规格大小多为“梧桐子大”。《雷公炮炙论》［87］记载：“云如梧桐子许者，取重十四两鲤鱼目比之。”经查阅现代文献［88］，“梧桐子大”单颗药丸体积约为0.25 mL，质量约0.3 g。《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的服法为“饮服方寸匕，日三”“方寸匕”即“匕正方一寸，抄散，取不落为度。”经查阅现代文献［89］，一“方寸匕”草木药末重约1 g。服用的频次，结合孙思邈的其他著作，其方药的服用频次有“一日一度”“日再”“日三”“分三服”“日三夜一”等多种记载，故笔者推测，“日三”意为白天服3次。类方的服用剂量，后世医家记载不一，少则6丸［14］，多达七八十丸［37］，根据频数统计，单次服用剂量“七丸至二三十丸”频率最多，经计算，平均为15丸。《备急千金要方·卷一·论服饵第八》［2］对于丸剂的服法，其曰：“凡药丸如梧桐子大，补者十丸为始，从一服渐加，不过四十丸，过亦损人。”综合考虑《备急千金要方》对丸剂服法的记载及后世医家对开心散类方制剂、服法的论述，笔者认为，开心散复方制剂的剂型可为丸剂，规格大小可遵循古人之“梧桐子大”，单次服用起始剂量为15丸，随病情轻重加减，以“不过四十丸”为度，每日3次。《备急千金要方·卷一·论服饵第八》［2］记载：“半夏、菖蒲忌饴糖及羊肉。”《外台秘要·卷十五·风惊恐失志喜忘及妄言》［25］记载茯神丸，注曰：“忌酢物、羊肉、饧。”“酢”即为醋，可延伸为酸味类的食物；“饧”即糖块，可理解为甜味类的食物。综上，服用开心散及其类方当忌酸、甜、羊肉等刺激性食物。3 小结和讨论“开心”一词含义较为丰富，汉·王充《论衡·第八卷·艺增篇》［90］：“观览采择，得以开心通意，晓解觉悟。”意为心情舒畅。《后汉书·卷二十四·马援列传》［91］载：“且开心见诚，无所隐伏。”此处为开露心意，坦诚相待的意思。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卷第三·勉学第八》［92］：“读书学问，本欲开心明目。”此处为开通思想，启发智慧之意。宋·梅尧臣著诗《春寒》云：“蝶寒方敛翅，花冷不开心”。“开心”在此诗中为花朵开放之意［93］。中医对“开心”的解释则多为开通心窍。如宋·苏轼《睡起，闻米元章冒热到东园送麦门冬饮子》曰：“开心暖胃门冬饮，知是东坡手自煎。”［94］《神农本草经》［95］有多处提及“开心”，其中菖蒲载：“味辛温无毒，开心补五藏，通九窍，明耳目。”《现代汉语词典》［96］释义：①心情快乐舒畅②戏弄人以取乐。本方“开心”冠以方名，并非心情舒畅之意，而是开通心窍，治疗由心失所养，痰阻心窍，心肾不交所致之善忘，即今之健忘，临床主要表现为记忆力减退，遇事多忘。“类方”是组成、功效及主治类似的方剂的综合概括，常常包含“母方”（亦称为“祖方”）和“子方”两部分，这两部分既可以存在源流关系，亦可以不存在源流关系，但组成、功效及主治须类似，都可以称为“类方”［97］。明代施沛著《祖剂》为类方体例的代表作，对方剂分类学做出了突出贡献。《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及其类方主治从“好忘”拓展到忧愁悲伤、惊悸恐怯、“目不能近视，反能远视”“目能近视，不能远视”、遗精、便浊、耳目不聪及年老神衰等病证，提示开心散及其类方复方制剂具有广阔的研究前景和庞大的市场需求，值得深入挖掘和大力开发。“健忘”一名始见于宋代王佑等主编的《太平圣惠方·第四卷·补心益智及治健忘》［27］，在宋以前则称“喜忘”“善忘”“好忘”“多忘”等，自宋以后并延用至今。《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卷之九·健忘证治》［17］云：“脾主意与思……今脾受损，则意舍不清，心神不宁，使人健忘。”心为君主之官，具有“藏神”和“主神明”的功能，心之气血充盈，则表现为人的神志清晰，思维敏捷。然气血源于脾，若脾虚则化源不足，气弱血少，心失所养，神无所附，可致善忘。《医方集解·补养之剂》［98］云：“人之精与志，皆藏于肾，肾精不足则肾气衰，不能上通于心，故迷惑善忘也。”《丹溪心法·卷四·健忘》［35］认为：“健忘精神短少者多，亦有痰者。”《医林绳墨·卷三·健忘》［40］记载“有问事不知首尾，作事忽略而不记者，此因痰迷心窍也……宜开导其痰。”痰湿为阴邪，易耗伤阳气。若蒙蔽心窍，则出现“忧愁惊恐”“恍惚惊悸怔忡”等“心气不得主”的症状；若蒙蔽头窍，则耳目不聪。方中配伍菖蒲与茯苓正是祛痰开窍之意。《医垒元戎·卷九·振悸酸枣仁例》［99］曰∶“目能近视，责其有水。不能远视，责其无火，法当补心。”《医方考·卷之三·精浊门》［42］云：“所以精浊者，心为之也，一动其心，而天君摇摇，则精浊走失矣。”综上分析，开心散及其类方治疗病证的病性可概括为本虚标实，或虚实夹杂。病位主要涉及心、脾、肾，其病理过程为心气虚，致心失所养，神志不宁，故出现惊悸怔忡、恍惚忧愁悲伤不乐、善忘不寐；脾虚和痰湿常互为因果，脾虚则痰湿内生或湿邪困脾都可致气血难以生化，血不养心，或痰湿阻窍，皆可出现惊悸怔忡、善忘，甚或耳目不聪。脾为诸阴之首，目为血脉之宗，心阴（血）不足，当心脾同治，重用远志、茯苓助气血生化，滋补心血，故能治“能远视不能近视”。古人认为，心属离火，心火不足，脾亦受损，故重用人参、茯苓以健脾益气，心气盛则脾土旺，故能治“目能近视不能远视”；血虚重者，可虚风内生，致惊风抽搐。精浊为肾之液，心为君主之官，淫火妄动则心肾不交而精易泄。本研究从古籍出发，对《备急千金要方》开心散及其类方进行了系统的梳理，对于分析开心散及其类方的主治衍变具有重要意义，进而为其复方制剂的开发应用提供文献依据。然本研究亦存在一些不足，①仅仅是对古籍的梳理，未进行主治与剂量差异的关联分析；②开心散及其类方主治病证较多，如既能治“能近视不能远视”，也能治“能远视不能近视”，然其组成一致却剂量不一，应当采用现代研究方法，探索出最佳的配伍比例，从而为其复方制剂的开发提供科学合理的论证依据；③开心散及其类方的剂型有散剂、汤剂和丸剂，其中丸剂最为多见，这为确定其复方制剂的剂型提供了一定的参考依据，但有必要通过现代研究方法探索不同剂型在有效成分含量、临床疗效方面的差异，从而为最终确立其复方制剂的剂型提供更加科学的依据。